柳如知抿着唇沒說話。
按理說,征兵怎麽也征不到他的頭上。
不過現在京城之中,隻有墨少擎這一個皇子,人在屋檐下,他沒打算做出頭鳥。
卻也沒有正面回應。
假裝沒聽見,靜觀其變。
王昊卻絲毫沒給面子。
“二殿下,你要動巡防營的兵,需要皇上調令,若沒有,恕末将沒法聽從調遣。”
墨少擎氣的擡手指着他的鼻子罵,
“王昊,現在都火燒眉毛了,皇宮都被人攻陷了,你還在這裏跟本王要什麽調令?你有兵不出,難不成是怕了慫了,還是心裏有鬼,另有圖謀?”
這種激将法若是以前,王昊還真能上當。
可現如今,那個被打死的禦林衛還在巡防營的演武場躺着呢。
那種傷勢,可非一般人能造成。
他隻是魯莽,不是真傻。
“二殿下,是您沒搞清楚狀況。蘇巍川帶的士兵有問題,連禦林衛的都打不赢,我們去了也是送死。而且末将覺得九王殿下說得對,如果蘇巍川隻要皇宮不傷百姓,我們現階段不宜以卵擊石,不如等大部隊回京,再行攻擊,勝算更大,也可将傷亡降至最低。”
“若是殿下非要讓我們強攻,一旦惹怒了對方,讓他知道京中駐軍增加,說不定,他會帶着那群打不死的士兵殺出皇宮,屠了京城所有人。”
衆朝臣頓覺有理。
墨少擎也被噎的說不會話來。
柳如知趁機沖着江清婉拱了拱手。
“王妃,微臣還有要案在身,汪家人拿着聖旨還在等微臣過去,昨夜追兇一事,多謝王妃仗義出手,微臣先行告退。”
江清婉擺了擺手。
柳如知又沖墨少擎微微颔首,不等他說話,立刻帶着一衆捕快匆匆走了。
墨少擎氣的訓斥,柳如知隻當聽不見。
很快轉了彎,不見了人影。
墨少擎陰沉着臉又看向王昊和鄭擎。
不等他開口,王昊立刻躬身道,“王妃,末将送您回府。”
眼看着沒一個聽自己的,墨少擎的火氣直接竄到了頭頂。
他錯步擋在了江清婉前面。
“小九嬸,你……”
一直跟在江清婉身後早就等的不耐煩準備回家吃烤雞的小花和小紅,忽然嘶吼一聲竄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作勢要撲。
墨少擎沒防備,吓得飛竄出去好幾步。
腳下一滑,無比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皇子尊貴不可亵渎的氣勢,碎了個徹徹底底。
王昊憋不住想笑。
鄭擎也是冷哼一聲。
江清婉居高臨下地瞥了墨少擎一眼,清冷的眸子,淡然淩厲。
什麽話都沒說,轉身上了李鬥趕來的馬車。
小花小紅也飛竄上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半點面子都沒給墨少擎留。
幾個文官趕緊跑過去将人給扶了起來。
“殿下,這九王府嚣張跋扈慣了,那王昊又曾是九王爺的部下,您一沒兵符,二沒調令,他們又豈會聽您的。”
“是啊殿下,我們不如再等等,等皇上帶着大軍回來,蘇老賊肯定沒有好下場。”
墨少擎氣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混賬東西,皇家養着你們,給你們俸祿官職,就是讓你們遇到危險退卻不前的嗎?你們也不想想,若是父皇回來,發現皇宮淪陷,爾等是何大罪,自己可有掂量過?”
衆人默不作聲。
墨少擎越想越氣。
“九王爺當衆抗旨,威脅皇子,恐吓朝臣,這一條條罪狀,等父皇回來,本王定要參他一本。”
有人小聲道,“可他去救皇上了,這功勞肯定大于過錯啊。”
墨少擎再次被噎了個半死。
又有人嘟囔。
“而且九王爺說的也沒錯,蘇巍川要真想強占京城,怎麽可能不封鎖城門,還任由百姓穿梭。左右我們也扛不住,九王爺又不準王昊帶兵進攻,不如安心等皇上回來再做定奪。”
衆人對視,皆是點頭認同。
墨少擎心裏巴不得皇上和墨雲寒都不能回來。
可這話他不能說,連心思都不能露出來半分。
如今,他手上的兵力根本沒辦法和王昊的一千精兵相提并論,實在做不了什麽,隻能等。
這時城門内忽然跑來一個小厮。
沖着人群中一位朝臣而去。
“老爺,不好了老爺,您看看這個,現在好幾條街上都灑滿了。”
他手裏攥着一頁宣紙。
衆人都探頭去看,還沒看清寫了什麽,又有幾個小厮跑了過來。
全是這些朝臣府中下人,每個人手裏全都拿着同樣的宣紙。
一個接着一個地喊,“不好了老爺”!
衆人頓感不安。
立刻搶過宣紙查看。
隻見上面無比清晰明了的寫了他們的升官之路,還有這些年私相授受的來往。
雖無證據。
可字字句句,寫的卻全都是事實。
若被查證,誰也免不了一個抄家滅門的大罪。
衆人皆是臉色大變。
“這……這怎麽回事?你們說滿大街都是?”
小厮急急點頭。
“對,好幾條街上,撒的全都是。”
衆人大急。
“那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啊,還不趕緊把所有宣紙都撿起來的,萬萬不能落在其他人手裏啊。”
朝臣們都慌了神。
小厮們卻一臉爲難。
“老爺撿不起來啊。”
“對啊,很多人都看見了,還有不少好事者在那裏宣讀猜測真假。”
“百姓都在罵,說……說一窩子貪官污吏,大周要被這些蛀蟲吃幹淨了。”
“我看到禦史台有幾個人也去撿了。”
朝臣們扶額,一個個都快氣暈了過去。
忽有人看向墨少擎。
“二殿下,你……你們張家是什麽意思?這些資料,吏部最全。我們盡心盡力地爲你們做事,你們怎可背後插刀?”
經他提醒,衆人也回過味來。
官吏買賣,私相授受,那都是最私密的事情。
就算有人告密,也不可能把他們所有人的秘密全都抖摟出來。
如此精準打擊,除非是掌管吏部的張家出了叛徒。
“殿下,您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啊,這些東西如果呈報到皇上面前,我們可要如何解釋?”
“張家是皇後的母族,您大舅舅張懷安又是吏部侍郎,這些事情,他定然脫不了幹系啊。”
叽叽喳喳的吵鬧聲,吵得墨少擎一個頭兩個大。
他煩躁的拂袖怒喝。
“你們這群蠢貨,本王這麽做對本王有什麽好處?本王眼下的處境,還要仰仗各位大人,本王爲何要害你們?”
衆人聞言也有有理。
“那……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少擎不想失去這群人的擁護。
大手一揮道,“随本王去張家,本王給你們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