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嫔小聲道，“我們……我們趁亂逃吧？”
逃出宮，或許還能活。
蘇容卿絕望道，“所有妃嫔皆登記在冊，家人，母族，還有婉嫔你的六皇子，你逃了，他們都得死。”
這話說的很輕。
卻如重錘狠狠砸在了幾人的心頭。
衆人面色慘白，眼中了無生機。
有幾個年輕的，縮在一起垂淚不止。
而旁邊的厮殺聲，似乎成了催命的哀樂。
鄭擎和王昊被打的節節敗退。
士兵分批被俘虜跪在地上。
二人帶着殘兵往玉瓊台上退，希望借助高台延緩敗勢，等待轉機。
卻還是被強勢攻破，所有人都被押住。
墨少擎提着染血的長劍，看着滿地碎裂的黃幡和寒冰玉石，雖不知發生了什麽，可瞧着蘇巍川和江清婉的樣子，定然是兩敗俱傷。
他緩緩走近。
笑的陰戾得意。
“抱歉兩位，你們今日都活不了。”
若沒有江清婉，倒是可以拿下蘇巍川以此在父皇面前邀功。
可如今……
他期待着皇上永遠也回不來。
“墨少擎，你敢殺江清婉，九王不會放過你。”
鄭擎怒聲大喊。
肩膀上被捅出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涓涓流血。
王昊傷的也不輕，急的奮力掙紮，卻被蘇明朝狠狠踹了一腳。
“成王敗寇，這裏沒你們說話的份。”
他走到墨少擎身邊，拱手道，“殿下，請讓末将親手解決了蘇巍川這老賊爲父報仇。”
他恨意滔天。
可蘇巍川卻垂着頭，絲毫不爲所動。
仿佛這世間一切，都已經與他無關。
江清婉卻忽地口吐鮮血，似受不住打擊，整個人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秦明朗從未見她如此。
心中不忍，忽地收劍跪在墨少擎面前。
“殿下，江氏曾是微臣的發妻，與微臣恩愛多年，隻怪微臣負了她，才讓她因愛生恨做出諸多錯事。她如今已無威脅，求殿下将她賜給末将，末将定帶回府中好好調教，将來爲殿下效忠。”
鄭擎氣得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混賬東西，她是九王妃，是禦賜的九王妃，豈容你這種渣滓玷污。墨少擎，她可是你的小九嬸，是皇家媳，若被玷污，你顔面何存？”
一旁的蘇明朝冷笑。
“秦明朗，她可不是一般人，等她恢複，你有把握控制嗎？如今不除，等待何時？難不成要放虎歸山，成殿下心中一根刺？你竟還要帶回去調教，難不成你對殿下另藏私心？”
秦明朗心下一緊。
“蘇将軍，我對殿下之心，殿下自會明白，不用你在這裏挑撥離間。”
他再次拱手看向墨少擎，話沒開口，一柄長劍就遞了過去。
“你對本王之忠心，本王自然要看清楚，想明白。殺了她，你就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絕不虧待你。”
秦明朗愣住。
前途和女人擺在眼前，他也隻猶豫了幾息。
便擡手握住了長劍，起身看向捂着胸口臉白如紙正處于極度痛苦之中、莫說反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江清婉。
柔情款款。
“婉兒，你我夫妻一場，我不會讓你太疼，身後葬禮，爲夫定會爲你辦得風風光光，冠以秦姓，絕不讓你做孤魂野鬼。”
江清婉如今已經是皇上親封的九王妃。
他卻要冠以秦姓。
這何止是要殺人，簡直是要騎在墨雲寒頭上殺人。
此等羞辱，讓墨少擎甚是愉悅。
“動手！”
蘇明朝也舉起長劍，準備一起解決了蘇巍川，絕不能讓秦明朗獨自表忠心。
鄭擎和王昊急的睚眦劇裂，卻又無可奈何。
忽有破空之聲，
一支長劍飛刺而來。
獵鷹的揚聲長鳴緊随而至。
“王爺！”
“雲寒！”
鄭擎和王昊大喜。
墨少擎頓覺危險，身形一側，一把拽過了正準備砍殺蘇巍川的蘇明朝擋在了身前。
那邊長劍直直插進了蘇明朝的胸口。
當場穿了個透心涼。
他瞪圓了雙眼，歪倒在地，連呻吟都沒來得及發出，死不瞑目。
墨雲寒的人已經落在了玉瓊台上。
眼見蘇明朝被輕易斬殺，墨少擎慌亂之中一把奪過秦明朗手裏的長劍直指江清婉。
“九王叔，你别沖動，侄兒這手抖得厲害，萬一割破了小九嬸的脖子，您可追悔莫及。”
他說着狠狠踹了一腳秦明朗。
“愣着幹什麽，還不去看看到底來了多少人？”
秦明朗連滾帶爬的跑到玉瓊台邊，看到了明黃龍旗已經飄然而至。
心中墨少擎要完蛋了，
當即沖着台下士兵高聲大喊，“皇上已經回宮，不想死的全部放下武器，不得再傷人！”
下面士兵本也不知是謀反。
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有人闖宮，他們是來殺逆賊的。
此刻聽得面面相觑，全都慌了神。
墨少擎一聽皇上回來了。
整個人都亂了。
片刻後燃起破釜沉舟的瘋狂。
“事實真相，隻有活着的人才有資格編纂。墨雲寒，不想江清婉死，立刻自戕！”
他猛地用力，劍尖已經刺破了江清婉嬌嫩的肌膚。
眨眼的功夫，血珠滾落，染紅了衣領。
江清婉失神的好似一隻破布娃娃，不反抗，甚至不喊疼。
“不要！”
墨雲寒大急。
迅速計算着二人距離，讓他能在刀刃之下救人的可能性。
鄭擎已經掙脫束縛，一腳踹飛還押着王昊的士兵。
二人齊齊沖到了墨雲寒身邊。
怒視墨少擎。
王昊急喝，“皇宮亂局，是九王妃拼了性命才穩住的，你速速放了王妃娘娘。”
鄭擎也沉聲規勸。
“二殿下，皇上已經回宮，你已經窮途末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立刻放人！”
墨少擎卻已經瘋癫。
手上再次用力，
“墨雲寒，你死還是她死？”
“我們誰都不會死！”
墨雲寒驟然發力。
腳步詭異的沖向墨少擎。
墨少擎見此，手上力道猛然下壓。
有一種魚死網破的狠辣。
他以爲，墨雲寒會攻擊他。
卻不想，墨雲寒的目标隻是那柄長劍。
徒手握住，渾厚的内力将長劍寸寸震斷。
卻又把握住絕對精準的力道。
不至于在震斷劍身的時候，讓江清婉的傷口被波及。
他甚至看都沒看墨少擎一眼。
渾不在意的将整個後背露給對方，迅速蹲在了江清婉身邊，心口疼得眼眶通紅。
連聲音都在發顫，
“婉兒，我來了。”
墨少擎踉跄兩步眼見時機不容錯失，舉着短劍就往墨雲寒的後心捅。
卻被撲上來的鄭擎和王昊齊齊摁住。
台下響起太監總管高昂尖細的聲音。
“皇上登臨玉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