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昭很是爲難。
“小九,這事你看怎麽處理?”
墨雲寒并不相信江清婉會把人扔荷花池裏。
她若想報複,有的是其他手段。
豈會當着人的面用這種出力不讨好的法子。
“婉兒,你告訴我……”
他低頭柔聲開口,還沒說完江清婉已經回答。
“是我把他扔下去的,我就是要凍死他。”
墨雲寒噎的啞口。
看着眼前,如此坦誠如此坦然的小臉,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婉貴妃再次哭出聲音。
“皇上,您聽見了吧,我們小六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誤,還有他的父皇教養,怎可扔進池水中随便淹死?”
杜鸾鳳環抱雙臂。
“這可不是我們威逼诋毀,周圍的太監宮女都看見了,這六殿下還是我從水中撈出來的。”
一切鐵證皆在眼前。
墨雲珂冷道,“事到如今,小九,你還要護着她嗎?”
對墨雲寒來說,墨雲珂不同于其他人。
當年母妃難産,那時墨雲珂已經十六,抱着襁褓中的他照顧了整整三個月。
後來,母妃離世,太後迫害。
墨雲珂想帶着年幼的墨雲寒前往公主府居住。
卻被太後拒絕。
二人有過争執,沒多久墨雲珂就被賜婚大峪國。
可她性子張揚不羁,根本不受皇家規矩的限制。
更不願接受這樁婚事,留下一封信離宮而去。
也因此沒能帶墨雲寒脫離苦海。
後來墨雲寒在軍中殺敵。
她曾帶着杜鸾菲和杜鸾鳳兩姐妹前去支援,更救治了很多士兵。
那時,墨雲寒和杜鸾鳳姐妹二人年齡相仿,共處過半年。
長姐威壓,墨雲寒不好忤逆,正想把責任擔下來。
江清婉忽地擡起小手指向墨少烨,像一個告狀的孩子般道,“他不準我嫁給你。”
墨雲寒驟然沉了臉色。
“他不準?”
江清婉很是鄭重的點了點頭,又道,“他說我這樣的女人,嫁給你丢了皇家的體面。他們這群人,都不想我嫁給你。”
她的小手指了一圈。
杜鸾鳳冷笑。
“真是小肚雞腸,旁人說兩句話便能讓你不顧身份的發瘋?如何當得起攝政王妃的尊榮。”
杜鸾菲看出墨雲寒對江清婉的寵愛。
立刻柔聲解釋,“王爺,鸾鳳性子直,您是知道的。鸾菲代她向王妃緻歉。殿下和王妃的婚事,是太上皇欽定,我們豈會說不許。這不是忤逆太上皇旨意嗎?但王妃扔六殿下進荷花池的事情,卻是事實。若是因爲言語誤會,還是要今早解開,免得傷了和氣,也有損王妃聖賢的名聲。”
三言兩語,将事情又再次推到了江清婉的身上。
江清婉很是不喜。
擡手指向她和杜鸾鳳。
“我不喜歡你們。”
杜鸾鳳當場翻了個白眼。
婉貴妃急道,“皇上,難道就因爲一句話,堂堂皇子就活該被扔下水淹死嗎?他是您的兒子,這大周,是您的天下啊!”
墨雲昭的臉色微變。
墨雲珂則不悅的瞥了婉貴妃一眼。
卻什麽都沒說。
墨雲寒皺眉道,“隻因爲一句話?你兒子一句話不僅忤逆了太上皇的旨意,還忤逆了皇上的聖旨。你别忘了,本王與王妃的婚事,是皇上賜婚。你兒子不過一個皇子,戴了兩珠,老三和老二的前車之鑒,還不夠你二人警惕嗎?竟然當場抗旨不尊,不僅認不清錯處,還要将罪責扣在别人身上,本王看,扔進水池裏都是輕的。”
他彎腰将江清婉打橫抱起。
“本王的王妃爲救大周皇室安危,遭受蘇巍川老賊的重創,傷勢未愈,身體欠佳,就不在這裏吹風賞花了。皇兄,長姐,我二人先行告辭。”
說完大步離開。
墨雲珂面色微沉。
“小九,好好看看你的王妃,她對你并無真情,她的心,是冷的。”
這話說的怪異。
墨雲寒的腳步頓了一下,卻并未回頭,很快就消失在衆人面前。
杜鸾鳳急着追了兩步。
“雲寒哥,殿下不會哄騙你的。這女人定有問題。”
杜鸾菲忙将她拉住,隻輕輕搖了搖頭。
眸光随着她的方向也看向男人遠去的背影。
挺拔如松,比初見時,更加俊逸不凡。
她長睫顫了顫,眼底晦暗不明。
一旁的婉貴妃氣的胸口起伏不定,“皇上,長公主,攝政王也太過分了,豈能縱容一個婦人到如此地步,若再不管束,怕是将來……”
她話沒說完。
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整個禦花園。
所有太監宮女齊刷刷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墨雲珂活動了一下手腕,面色肅殺。
“别以爲本宮不知道你的那點心思,擡你做貴妃,不是讓你惹是生非的。”
婉貴妃被打的顔面盡失。
抿着嘴不敢反駁。
墨雲珂的目光又落在了墨少烨的臉上。
吓得對方瑟縮着往婉貴妃身邊躲。
此舉更讓墨雲珂不喜。
“堂堂皇子,不識大體,不尊長幼,如何能當得起珠冠親王的尊稱?”
說這一把将墨少烨頭上的珠冠給拽了下來狠狠丢在了地上。
她最瞧不上這種沒有血性的男子。
墨少烨吓得渾身哆嗦,又因爲受了寒,一口氣沒提上來,竟一翻白眼昏死了過去。
墨雲珂嫌棄的收回目光。
“皇帝,陪本宮走走。”
說着朝前方而去。
墨雲昭忙跟在身側,淡笑寒暄,
“長姐,你回來,朕這心裏,便有了主心骨。”
墨雲珂輕歎一聲。
“鸾菲的醫術精進很多,她剛剛給太上皇診過脈,内裏空乏,全靠神藥支撐,已是強弩之末,神仙難救。”
墨雲昭嗯了一聲。
面色也染了幾分憂色。
“是朕不好,近日多番讓父皇跟着操勞。”
墨雲珂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你也不必瞞我。太後與父皇早有隔閡,不是一天兩天。可父皇畢竟是父皇,太後已殁,你也不要再心生隔閡。在父皇心中,一直是有你的。”
墨雲昭的手輕輕攥緊。
“朕知道。”
“你知道便好,不要總盯着父皇手裏的那點兵權。他若不想你做這個皇帝,有的是法子讓你做不成,不是僅僅有一個小九在。”
墨雲珂這話,卻讓他無法認同。
太上皇之心,他豈會猜錯。
隻是眼下……
他擡手輕輕撫上丹田位置,其中法器蠢蠢欲動,如嗜血深淵,無法填滿。
墨雲珂并未注意到,又問,“你從哪裏找來一個這樣的女子賜給小九?可是存了戲耍的心思?”
墨雲昭連呼冤枉。
“長姐,您也親眼所見,小九對江清婉多麽看重。您不知道,當初,是小九親自求朕賜婚的。而且,小九的這個王妃,精通玄門道術,極爲厲害。”
“哦?”
墨雲珂眼中無半點欣賞驚豔,
“就算她是天仙下凡,也是商籍,是别人不要的棄婦。如此卑賤的出身,如何配生下皇室的血脈?更何況還是小九的血脈,小九對大周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