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前的巷子裏。
燈火照不進來,隻有淡淡的月光,傾瀉在地面。
映出一道芝蘭如玉的身影。
挺拔,冷寂。
長劍破空之聲傳來。
男人腳下一點,身體後仰,翩飛如仙,躲避防禦的同時,一掌擊出。
來人隻能倉皇躲避,用長劍抵擋掌風,踉跄數步才堪堪站穩。
紅衣嬌俏,喜不自禁。
正是杜鸾鳳。
“雲寒哥,半年不見,你的武功竟然精進如此之大,我這招驚鴻劍,連我師父都誇靈氣十足,竟然輕松被你破解。”
她說着收起長劍上前兩步,
“你來尋我可是要履行承諾,與我策馬?”
墨雲寒不再是當年年少輕狂孤寂冷傲的少年将軍,
心下沉了沉,忽地拱手一禮,
“杜大姑娘,本王有一事相求。”
杜鸾鳳被驚了一下,嬌嗔的跺了跺腳。
“你這是作甚?叫我鸾鳳就好,有什麽事你盡管跟我說,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
墨雲寒直起身,
“聽聞逍遙劍宗有一至寶,名爲七色鳳凰草,可是真的?”
杜鸾鳳面色凝重。
“雲寒哥,你想要七色鳳凰草?你要這東西做什麽?”
她忽地反應過來,氣得柳眉橫豎。
“你是爲了江清婉?她不是玄門高手嗎?連蘇巍川都敗在她手中,又被你縱容的無法無天,她還需要你來求我尋七色鳳凰草嗎?”
墨雲寒不想跟她争執。
“此事,隻當本王欠你一個人情,本王定會償還。”
杜鸾鳳見他沒有反駁,
冷聲笑道,“看來,她打敗蘇巍川,解了皇宮之危,也不是那麽輕松。七色鳳凰草是療傷聖藥,如果不是受了要命的重傷,誰也不會冒險去逍遙劍宗奪寶。”
墨雲寒抿了抿唇,沒有多做解釋。
“本王無需你冒險,隻求一張地圖,能不能拿到,都與你無關,就算本王被生擒,也絕不會透漏半分消息。”
杜鸾鳳眼中閃過嫉恨不爽。
一個被人和離休棄的女子,憑什麽能入了墨雲寒的眼。
那個在戰場上英勇殺敵,宛若戰神臨世的大英雄,不該被這種女子玷污。
她微微揚起下巴,
“雲寒哥,你這話說錯了。我是逍遙劍宗内門弟子,我師父更是十二峰之首,代掌門之職。七色鳳凰草是我宗門至寶,若我幫你盜得,等同背叛宗門。”
墨雲寒也知有些強人所難。
見她不願,便也沒再多言。
“本王知道了。”
說罷就準備離開。
杜鸾鳳卻飛快擋在前面。
“你那麽着急做什麽?我也沒說不幫。你我情分,我豈會讓你爲難。七色鳳凰草在劍冢之中,非内門弟子,除非你帶精兵圍攻,否則根本進不去劍冢,就算你進得去,想拿到鳳凰草依舊難度重重。”
“我可以帶你進去,也可以幫你破了那些陣法。但是,我要你娶我和鸾菲入門,同坐平妻位置。”
“不可能!”
墨雲寒直截了當的拒絕,下一刻,杜鸾鳳就伸手點在了他的胸口。
“雲寒哥,你還是想清楚爲好,既然已經要用到七色鳳凰草,那就是到了神仙難救的地步。這種傷,她耗不起。”
這話,如利刃般狠狠紮在了墨雲寒的心口。
他隐着殺氣一把攥住了杜鸾鳳的手腕,
幾乎将之捏碎。
“本王警告你,你敢再多言半句,本王一定殺了你。”
杜鸾鳳絲毫不懼,
疼得身子瑟縮,卻死死仰着頭寸步不讓。
月色之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暧昧不清。
巷子口驟然傳來一聲嬌喝,
“你們在幹什麽?”
聽出聲音,墨雲寒心下一驚,
立刻松開手向前迎去。
青穗提着燈籠,跟在江清婉身後快步走來。
相遇的瞬間,江清婉卻好似沒看到墨雲寒一般,徑直沖向杜鸾鳳。
手中凝着黑色靈氣,二話不說直接打了過去。
杜鸾鳳豈會甘心被壓制,
眼中戰意濃厚,
拔劍就攻。
江清婉雖然符箓飛擲,威力極大,可卻不懂武功。
被杜鸾鳳以輕功輕易閃躲開。
她頓時更氣,
雙手迅速凝聚更多的靈力準備加大攻擊,
墨雲寒心急如焚,怕她傷勢加重,上前去拉她的手腕,
“婉兒,你聽我解釋……”
“砰!”
江清婉毫不猶豫的甩出攻擊符,狠狠砸中他的胸口。
墨雲寒沒防備,
被砸的直接吐了血。
杜鸾鳳怒極,
“你竟敢傷他?找死!”
當下劍式如虹,誓要給江清婉一個教訓。
“不要!”
墨雲寒飛速沖了過去,一把将江清婉拉進懷裏,再想躲避劍招已經來不及。
江清婉卻在他身後,凝出一團黑色靈氣直接砸向了杜鸾鳳。
杜鸾鳳見墨雲寒擋在前面,本意已經收力,突然的攻擊讓她狼狽躲閃,
飛舞的劍式也沒能削減掉多少攻擊,
胸口狠狠挨了一下,
幸好她内力強夯,拄着長劍穩住身形,嘴角卻已經溢出了血珠。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墨雲寒。
“你竟然配合她偷襲?雲寒哥,你不是最厭惡這種勝之不武的手段嗎?”
墨雲寒也斷然沒想到江清婉會如此。
一時無法解釋。
江清婉卻不依不饒,一把推開他,冷冷看着杜鸾鳳。
“你敢勾引他,就該死。”
墨雲寒皺眉,一把拉住她。
“婉兒,我與她并無苟且。”
青穗越發覺得王妃奇怪,
卻認同王妃的作爲,
當即上前拱了拱手,
“王爺,這女人的确該死。今日蓮兒上街,意外碰到她,她一聽蓮兒是王妃的貼身婢女,便蠻橫的強行帶走,還揚言要蓮兒好看。如今蓮兒失蹤已有兩個時辰,我和王妃也是剛剛查到蓮兒被帶去了長公主府,這才趕來要人。”
“她早就在針對王妃,連丫鬟都不放過,這種人,不能留!”
墨雲寒正要詢問,杜鸾菲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将受傷的杜鸾鳳扶了起來。
又沖墨雲寒福了福身,
“王爺,您知道鸾鳳的性格,她隻是脾氣暴躁,說話直白,何時枉顧過他人性命?今日她的确帶了一人回來,卻并未苛責,隻是關在了柴房。就因這點小事,您何至于傷她如此?”
她說着又看向江清婉。
“王妃娘娘,萬事皆有對錯,尊卑皆有規矩,這裏是皇城,不是禮制荒廢的鄉野山林。我不知您以前的事情,但既然您有了如此殊榮,做事是不是該多爲王爺考量。”
“既然都查到長公主府,爲何不入内将事情問清楚,卻要在此處動手?”
江清婉看着她那張和杜鸾鳳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殺氣未減分毫。
“你們不必在我面前演戲,你們都要勾引墨雲寒,都不想我們順利完婚,那你們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