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寒正準備返回兵部。
眼角餘光瞥見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背影。
黑紗遮面,纖細嬌小。
面紗之外的眸子,和江清婉像極了。
他絕不會看錯,
是沂水鎮逍遙劍宗分舵中出現的那個女人。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墨雲寒下意識去追,手臂卻被人一把拉住。
鄭擎跑的一頭汗。
“雲寒,你說出來透口氣,我找了好幾條街才找到你,你來這裏做什麽?快回去吧,大臣們都還等着呢。”
被他這麽一打擾,墨雲寒再回神去看,人群中哪裏還有那道身影。
想起她利用黑霧閃現的本領,他自知追不上便隻得作罷。
“走吧,回兵部。”
躲在暗巷子拐角的祁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氣。
這時一隻潮濕的布巾,忽然從後面探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是蒙汗藥。
她瞪着眼看着一臉淫笑的刀疤男。
那人滿臉橫肉,嘿嘿笑時露出了一口黃牙。
“蒙着面紗躲躲藏藏,一看就見不得人,别害怕,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沒有人找得到。”
祁凰此刻靈力耗盡,丹田更是疼的厲害,的确需要一個隐蔽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她沒有反抗,任由對方将她蒙上麻袋扛在了肩上。
一陣颠簸之後,她被丢在了一個特别香的房子裏。
脂粉味道混雜着荼蘼的花香。
麻袋被人一把扯開,她剛适應了一下光亮,下巴就被人捏住,臉上的面紗一把扯下。
她微微皺眉。
一張塗着雪白脂粉的婦人湊了過來,
四十幾歲,滿臉風塵。
一雙貪婪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甚是滿意。
“哪裏擄來的,我這春香院可不收來曆不明的女人。”
祁凰怔了怔。
春香院?
妓院?
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刀疤男嘿嘿笑着往老鸨的腰上摸了一下。
“你跟我裝什麽裝,你看看她的裝扮,能是來曆透明的人嗎?說不定是哪家府裏逃出來的,您給她口飯吃,那可是救了她的命。”
老鸨嗔怒的擰了他一把。
“就你嘴甜。不過這貨色卻是很好,五十兩,不能再多了。”
刀疤男拿了銀子美滋滋的走了,臨走還不忘提醒,
“蒙汗藥還有半個時辰就能消,怎麽調教,全看你了。”
等他一走,老鸨就坐在了椅子上。
挑着眉笑眯眯的看着她。
“姑娘,我這裏有兩種法子,你可以任選。其一,我現在就找十個八個人髒了你的身子,沒了那點傲氣之後,多個男人少個男人也就無所謂了,你也能安心的接客。另一個法子,你乖一些聽話些,媽媽也會心疼你,給你造造勢,以你的樣貌身段,捧你做花魁也沒什麽難度,等到時,銀子男人,還不是任由你跳。”
“說罷,你選哪個?”
祁凰從袖子裏摸出一個面紗重新戴上,随即緩緩起身坐在了老鸨的對面。
那動作雖有些踉跄,卻顯然和中了蒙汗藥不同。
老鸨愣了愣,
“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連蒙汗藥都蒙不住你,可我的銀子已經花出去了,逃,你也别想逃了。”
她說着擡手正要叫人,祁凰淡淡開口。
“我選二。”
老鸨有些懵。
“你說什麽?”
祁凰很平靜的看向她。
“我說我選二,你也不必浪費時間調教了,給我送些熱水進來我要沐浴更衣,随時可以幫你賺錢。”
老鸨做這一行半輩子了,從未見過有哪個女子如此上道。
沒有掙紮,沒有絕望,如此平靜的接受了現實。
她剛剛看到了祁凰的樣貌,再看她這身段和氣質,頓時覺得自己撿了棵金燦燦的搖錢樹。
“哎呦呦,我的好女兒,我現在就讓人給你準備最好的香精沐浴。正好今日有貴人訂了包間,給的銀子不少,而且啊,這人還是當朝婉貴妃的親生父親,地位不同凡響,隻要将他伺候好了,以後的榮華富貴,可是享之不盡啊。”
祁凰騙她說聽話,不過是想尋個安靜的地方沐浴休整。
此刻聽了老鸨的話,眼底不由閃了閃。
“婉貴妃?宮裏不是隻有一位蘇貴妃嗎?”
老鸨見她如此乖順,越看越喜歡,話也說的多了些。
“蘇貴妃已經是過去的榮光了,蘇家謀反,蘇貴妃去尼姑庵出家了。現在的婉貴妃是六皇子的母親。這六皇子啊,可是現在京城裏唯一的皇子了,說不準,就能當太子。”
她想哄着祁凰去接客。
說的越發誇張。
祁凰了然。
“可以,你安排吧,我隻有一個要求,我要戴着面紗。”
老鸨略有不解。
“爲何?你這張臉可是……”
“您不覺得這樣更神秘更誘人嗎?”
祁凰挑眉打斷她。
眉目如畫,妖冶勾人。
饒是老鸨都被撩的一陣心動,激動的連連拍手。
“哎呦呦,你還真是天生做這一行的。行行行,一切都聽你的。”
她說着美滋滋的讓人擡來浴桶,熱水。
又派了個丫鬟守在了門外,始終是怕祁凰跑了。
祁凰褪去衣衫,将自己沉入水中。
溫熱的水洗淨了粘稠的汗,她盤腿而坐,靈力緩緩運行周天。
丹田的滞悶疼痛也在虛虛緩解。
她正泡的舒服,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悶哼。
房門吱呀被人推開。
一個身着綠色薄衫的女子快步走了進來。
祁凰迅速起身隴上外衫,眸色淩厲的看向對方,在确定她身上并無殺意後,又迅速斂下的氣息。
綠衫女子見她竟然還在沐浴,
頓時急道,“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客棧嗎?這裏是春香院,是妓院,但凡進來這裏的女子,哪一個不是生不如死。前院來了貴客,嬷嬷正在招待,你趁着這個機會趕緊從後院跑。”
祁凰沒有動,平靜的拿着布巾擦拭着頭發。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放我走?”
綠衫女子看冷哼一聲,
“你不用懷疑我的善心,我救你,是因爲我聽說來了個絕世美人,我怕自己被搶了位分,可不是大發慈悲做什麽活菩薩。”
祁凰哦了一聲。
“我現在不能走,過幾天再走。”
綠衫女子給逗樂了。
“你當嬷嬷和那群護院都是吃幹飯的嗎?錯過了這個機會,你還想逃,今晚那個貴客就能要了你的身子,入了這一行,你哪還有逃的機會。你再不走,可就真的要當妓子了。”
祁凰沒再理她。
拿起老鸨給準備好的幹衣服往内室走。
綠衫女子急的一把拉住她,
“你這人怎麽這麽軸?明知道是火坑還要往裏面跳。”
觸手的陰寒讓祁凰不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