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卑劣!錢淩雲在心中狠狠地咒罵着。
五十歲的錢淩雲窩在客廳裏,雙眼無神。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溫暖,他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
他整個人陷在沙發裏,如同被抽去了靈魂。
爲什麽呢?他并沒有對不起陳淑萍的地方。
爲了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他每天早出晚歸,努力工作。
哪怕在外面受盡委屈,回到家面對她的時候,也總是面帶微笑。
爲什麽她要如此對待自己呢?
曾經的誓言還在耳邊回蕩,那些甜言蜜語如今卻成了最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爲什麽她這麽不潔身自好呢!
他不想承認,陳淑萍天生就是個淫婦!可是眼前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面對。
他回想起當初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記得那時,陳淑萍還隻是交通廳一個編外人員。
錢淩雲陪省領導去交通廳視察工作,在迎接的人群裏,他一眼就看到那個白淨美麗的陳淑萍。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陽光,溫暖而明媚,一下子就照進了他的心裏。
彼時的錢淩雲剛剛離婚,那時候是省領導眼中的紅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就連交通廳長見到他也是畢恭畢敬。
可能是自身擁有的這些特權光環,深深吸引了那時還涉世未深的楊淑萍。
後來,爲了能夠把楊淑萍迎娶回家,錢淩雲甚至将唯一的兒子交給了前妻撫養,一年也見不到兩面。
他爲了她,不惜與家人反目,放棄了陪伴兒子成長的機會。
他以爲,隻要有她在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在想想,爲了陳淑萍這樣的女人,他幾乎抛棄所有親情,換來的卻是如此的薄情寡義。
他爲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給她買最好的衣服,帶她去最美的地方旅行,給她想要的一切。
而她呢?卻用背叛來回報他的深情!
想想這麽多年來他爲陳淑萍所付出的一切,在她眼裏竟一文不值。
他委屈!那委屈如同洶湧的潮水,将他淹沒。
他想哭!卻發現眼淚早已流幹。
他想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光,怪自己當初瞎了眼,看錯了人!
錢淩雲望着天花闆,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麽走,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曾經的美好憧憬,如今都已化爲泡影。
他的世界,因爲陳淑萍的背叛,徹底崩塌!
...
陳淑萍洗完之後,邊用毛巾擦拭着濕漉漉的頭發,邊從彌漫着熱氣的衛生間緩緩走了出來。
水滴順着她的發梢滴落在地闆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漬。
爲了掩飾内心那猶如暴風雨前海面下洶湧的不安,她甚至輕輕哼起了歌,那歌聲帶着微微的顫抖,仿佛是風中搖晃的殘燭。
當她出來看到仍舊坐在沙發上,臉色冷峻如冰雕的錢淩雲時,心裏不由咯噔一聲,仿佛有一口沉重的大鍾在心底被狠狠敲響。
他今天的神态,與往日那個溫和憨厚的老錢的确有些不同。
那緊蹙的眉頭,那緊繃的嘴角,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都讓陳淑萍感到陌生和恐懼。
今天的他是怎麽了?那眼神,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陳淑萍眨巴兩下眼睛,企圖用這短暫的動作來掩蓋内心的慌亂,故作平靜的率先開口問道,
“老錢,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做飯去啊?我都餓了......”
然而,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顯得如此空洞和無力。
錢淩雲啪嗒一聲點着了一支煙,煙頭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間裏明明滅滅。
他仍舊死死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兩道火炬,要将陳淑萍的靈魂都灼燒殆盡。
陳淑萍有些心慌意亂,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懷疑是不是錢淩雲知道了什麽?可是,怎麽會呢?她自認爲自己一直做得天衣無縫。
她尴尬地一笑,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不做就算了,我出去吃就行了......”
說着,便轉身欲走,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一場即将來臨的災難。
就在她準備遠離錢淩雲那如芒在背的逼視,倉皇躲進卧室的時候,錢淩雲漠然開口。
“陳淑萍,我們倆有必要談談了!”
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隕石撞擊地球,帶着無盡的沖擊力和破壞力。
它沉重得像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剛剛轉過身的陳淑萍猛地一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一幅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凍結的畫卷。
她的心噗通直跳,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感覺黑壓壓的烏雲将她籠罩,恐怖、心慌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将她淹沒。
她緩緩轉過身,刻意地眉頭微皺,佯裝生氣,“老錢,不做飯就不做飯吧,我現在是懶得做飯,這有什麽好談?”
然而,她顫抖的聲音和閃爍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内心的恐懼。
哼!拙劣的回避!錢淩雲心中不由冷笑。
經曆了一上午的反複鬥争,他現在的心态已經平和了許多,不再像最初發現時那般憤怒得失去理智。
他平靜地打開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從相冊裏打開一張截圖,上面記錄的正是陳淑萍和一個小白臉一絲不挂抱在一起的畫面。
陳淑萍那淫蕩的表情清晰可見,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錢淩雲的心裏。
“你認得照片上這兩個人嗎?” 錢淩雲冷冷問道,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深淵。
看着錢淩雲手中的照片,陳淑萍面如死灰,嘴唇顫抖着,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老,老錢...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他...我...”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語無倫次,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錢淩雲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諷和痛苦。
事實擺在面前,還容得下你陳淑萍花言巧語的狡辯?
好啊,倒想聽聽你們倆脫光衣服摟在一起能幹什麽正事?
陳淑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錢淩雲的腿,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老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時糊塗,求你原諒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凄慘而悲涼。
然而,錢淩雲的态度依舊冷漠,他用力地甩開陳淑萍的手,站起身來,背對着她。
“機會?你覺得你還配得到機會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失望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