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走,上車說。”
李霖點點頭,拉開車門,先請錢淩雲上了車,緊跟其後坐上去。
兩人并排坐在後座。
錢淩雲看了眼駕駛位的喬安,問李霖,“這個小兄弟就是你表弟?”
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詢問李霖,喬安這個人可不可靠。
李霖自是明白他的擔憂,笑着點頭回應說,“是,自己人,有什麽事我都不避諱他。”
“哦,小夥子不錯,一看就精明能幹。”錢淩雲微笑點頭,放下疑慮之後,這才轉過頭對李霖說道,“我剛剛去見了王書記,哎,因爲平陽工廠和任江海的事,狠狠批評了我一頓...”
李霖能夠想象到兩人見面的場景,他也跟着輕歎一聲,表現的十分無奈。畢竟平陽出現了這麽大的事故,錢淩雲身爲主要責任人,難免要挨兩句訓...其實挨領導兩句罵還好,隻要領導心裏的氣消了,也就不會繼續追究下去。有時候怕就怕領導對你不聞不問,一出事,直接一撸到底!
所以,李霖笑着勸錢淩雲道,“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估計王書記也是爲你的處境擔憂,可能對你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你也不必往心裏去。”
錢淩雲點點頭,說,“我知道,我懂,王書記責罵我兩句,反而讓我心裏輕松不少,他要是不聞不問,才讓人心慌!小霖,你知不知道平陽工廠事故其實并非意外,而是陰謀?”
沉默兩秒,李霖才看向錢淩雲,凝重的說道,“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這背後是一個已退休的部級領導作祟,他的目的一開始是報複我,以及我身邊人,現在是爲了救他兒子...他已經瘋了,接連搞出人命案...”
“是陸承澤對不對?”不等李霖說完,錢淩雲便搶先說道。他不想成爲最晚知道内幕的那個人,他也要在下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獨到且靈敏的消息渠道。
李霖愣了一下。因爲知道這個内幕的人,除了他和侯耀東幾個人外,也就省委省政府少數高層可能知道。錢淩雲剛從王謹那裏出來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也就是說,是王謹告訴他的?
這讓李霖心中泛起嘀咕...如果王謹知道内幕,那裴榆林等人沒理由不知道,爲什麽前兩天見面的時候,他還裝作蒙在鼓裏的樣子...是不信任李霖,還是怎地?
王謹選擇現在将内幕告訴錢淩雲,是不是就意味着,省委要對陸承澤這幫人動手了?
就在李霖疑惑間,錢淩雲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語氣有些不滿,眼中充滿疑惑的問道,“小霖,這麽重要的消息,既然你早知道了,爲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有什麽顧慮嗎?”
李霖知道錢淩雲一定會問這個問題,他也早想好該如何回答,他誠懇的解釋道,“老闆,其實從山南縣那件案子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陸承澤的陰謀...之所以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告訴你,是因爲怕你知道之後會出手幹預,陸承澤那瘋子會對你不利。”
面對李霖的解釋,錢淩雲沒有多想。他緩緩點頭,滿臉的欣慰,說道,“我猜你就是這麽想的,不願連累我...但是小霖,我希望以後有事你不要自己去扛,我也是可以爲你分擔一些壓力的。”
他并沒有逞能說自己能在這件事當中起到多大的作用,畢竟一個彭宇濤就把他給折磨的焦頭爛額,更别提去面對勢力龐大的部級領導陸承澤...估計一個照面,就得被陸承澤給拉下馬...吳城柱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饒是他在省公安廳根深蒂固,不也是稀裏糊塗就被燕京紀委給帶走了?
陸家的勢力太大,大的可怕!
這是錢淩雲的直觀感受。
“老闆,王書記突然将這一切向你和盤托出,他有什麽計劃嗎?”李霖忍不住問道。
錢淩雲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說,是王書記告訴他的這一切啊!
李霖,怎麽就看出來的?
很快,錢淩雲淡定的笑了笑,說道,“王書記也沒有跟我明說,隻是說要來一招“引蛇出洞”...我還在想,陸承澤這條蛇不是已經露頭了嗎?還要引誰出洞?...他沒有明說我也就沒有追問...最後王書記交待我,讓我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平陽就徹底由彭宇濤說了算了!”
引蛇出洞?!
聽到這個詞,李霖瞳孔猛縮一下,他突然想通了一切!
原來省委王書記一直在下一盤大棋,是想要将陸承澤一脈全盤盡誅!
既然要引蛇出洞,那勢必不能缺少誘餌...
一開始最大的誘餌,不就是他李霖嗎?
後來是任江海...現在是錢淩雲!
隻要錢淩雲下台,最得意的莫過彭宇濤...
屆時彭宇濤在平陽隻手遮天,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豈不是都會高調的跳出來蹦一蹦?
到那時,漢江省委抓住他們的把柄,定會毫不留情一舉全殲!
呵,沒想到王謹的手段如此狠辣...這就怪不得他能坐視吳城柱被無端帶走,對王其瑞的胡作非爲視若無睹...他在等,等彭宇濤這些小蛇冒頭,等陸承澤這條大蛇露出尾巴!
“好一招引蛇出洞...是我膚淺了!”李霖苦笑搖頭。一開始他還爲自己單打獨鬥而懊惱過...現在看來,他并不是單打獨鬥,恰恰他是這盤棋裏最關鍵的老帥,所有的厮殺都圍繞着他展開!
看來這次,陸承澤這些本地派勢力的末日即将到了!
“你想到什麽?”錢淩雲見李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李霖笑了笑,說,“我想到,錢市長你以後的路更寬敞了!”
“王書記讓我休息...怎麽會變得寬敞了呢?”錢淩雲自嘲般笑了笑,有些疑惑。
李霖當然不會明說,等彭宇濤這個擋路石被移開之後,你的路不就寬敞許多嗎。
他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說,“王書記讓你休息,休息并不是組織處分,既然不處分你,那将來肯定是要重要的,你說是嗎老闆?”
“有道理呀...”
錢淩雲反複咀嚼着李霖話,不知道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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