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樣靜靜地趴在那裏,扭曲的姿勢讓人觸目驚心。
“快!快救人!”楊華庭隻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整個人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向手下下達命令。
手下的辦案人員一邊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一邊像離弦之箭般朝樓下奔去。
守在正門口的婁誠,在聽到院子裏傳來“咚”一聲悶響之後,心裏猛地一顫,下意識地連忙跑到院子裏查看。
當他看到馬清源一動不動地趴在血泊裏,整個人瞬間驚呆了,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怎……怎麽會這樣……”他喃喃自語,完全亂了方寸,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樓上的辦案人員已經沖了下來。
他們迅速圍在馬清源身邊,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脈搏,驚喜地發現還有微弱的心跳,于是連忙朝身後趕來的楊華庭大聲喊道,“楊書記!人還活着!”
聞聲,楊華庭長舒一口氣,但也不敢有絲毫放松,連忙打電話給縣醫院,聲音急促地喊道,“立刻派救護車過來!”
得知救護車已經快到了之後,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他站在政府院裏,擡頭看了看三樓馬清源辦公室敞開的窗戶,聲音帶着一絲僥幸,感歎道,“幸虧是三樓!”
救護車“嗚嗚嗚”地趕到政府院裏,三名醫護人員迅速從車上下來,動作娴熟地先是給馬清源打了針強心針,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擡到車上,風馳電掣般送往醫院。
楊華庭派了兩個紀委的同志開車緊緊跟上。
這時,樓上已經探出無數個腦袋,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樓下發生的一切,小聲論着什麽。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鍾,劉勇、楊和平帶人趕到縣政府。
在路上,兩人就聽到了馬清源跳樓的彙報,一路上心都揪得緊緊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劉勇心急如焚,小跑着到楊華庭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冷着臉質問道,“楊華庭!你怎麽辦案的?爲什麽沒有及時把馬清源控制住?你呀你……你想想待會兒怎麽跟和平書記解釋吧!”
他的聲音裏滿是憤怒和責備。
這時,他不經意地擡頭,看到政府樓上一個個好奇的腦袋伸在窗外看熱鬧,心裏的火氣“噌”一下蹿了起來,他顧不上自己的身份,伸手指着樓上的衆人,憤怒地咆哮道,“都看什麽?不用工作了?!”
那聲音在政府院裏回蕩,充滿了威嚴。
樓上衆人被這一吼,紛紛吓得縮回腦袋。
霎那間,政府院内寂靜無比,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楊和平走過來,他也是一肚子氣,沖劉勇吼道,“劉勇,你嚷嚷什麽?還像不像個縣委書記?你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一點都沉不住氣!”
“楊書記我……哎……”劉勇無奈地低下頭,滿心懊悔。
縣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市委肯定要追責的,他心裏默默祈禱,隻希望馬清源能活着,隻要人活着,一切都還有轉機。
楊和平又來到楊華庭面前,臉色緊繃,質問道,“楊華庭,我怎麽跟你交待的?讓你一定要保證馬清源的生命安全!你是怎麽做的?到了現場就撞門,然後幫他叫一輛救護車擡走?你做事怎麽就不動動腦子?就不能把馬清源家人給請過來,或者找幾個跟他關系好的幹部,打打感情牌,好好勸勸嗎?……你呀你呀!等着錢市長問責吧!”
他心裏窩着火,真想罵楊華庭是個笨蛋,辦案一點方法都不講,橫沖直撞,這下可好,把人逼得跳樓了,這可怎麽跟錢淩雲交待啊!
“哎……我算是看到了,你們山南縣的幹部,存在的問題太多太嚴重了,回去後,我會向錢書記建議,重新調整山南縣領導班子!”
說罷,楊和平也不管劉勇和楊華庭什麽表情,轉身快步上車,驅車趕往縣醫院。
劉勇和楊華庭原地愣了兩秒,面面相觑,也各自乘車,緊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