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錢淩雲要大換山南縣政府班子的言論,楊和平聽聞後,心裏 “咯噔” 一下,神色微微一變,不過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多說什麽。
他心裏門兒清,市委确實握着調配縣級副職的大權,而錢淩雲行事向來果敢,魄力非凡,說幹就幹。
可這事兒真要落實下去,對山南的穩定而言,恐怕并非幸事。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一群毫無經驗的新手,慌慌張張地站在縣級領導的崗位上,面對縣裏複雜的情況一頭霧水,對共事的同事也全然陌生。
就光是這些方面的磨合,沒個一年半載根本搞不定,還談什麽迅速扭轉山南的發展局勢呢?想到這兒,楊和平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歎了口氣。
楊和平太了解錢淩雲那倔強執拗的性子了。
你越是反對,他就越上勁兒,尤其是在那些一時半會兒争論不出結果的問題上,幾乎沒人能在口舌上勝過他。
就拿彭宇濤來說,屢次借着市委常委會的機會,聯合衆人對錢淩雲發起猛烈攻擊,可錢淩雲每次都毫無懼色,應對自如,巧妙周旋,每次都能占據上風。
雖說最後還是不幸中了彭宇濤的奸計,但不得不承認,錢淩雲在辯論方面簡直堪稱鬼才。
他總能另辟蹊徑,從全新的視角切入,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觀點,把反駁的人怼得啞口無言,無從辯駁。
楊和平正是因爲對錢淩雲的脾性了如指掌,所以平日裏基本不會跟他正面起沖突、硬剛。
此刻,他在心裏暗自思忖,你覺得怎麽幹合适那就放手去幹吧,等你在實際推行過程中碰了壁,進行不下去的時候,自然就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心裏清楚得很,山南縣政府那幫老油條,個個精明世故,你要是想讓他們挪挪位置,重新調整崗位,最起碼得給每個人都提升半格官職才行,不然,誰會願意輕易變動呢?
他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别說錢淩雲現在還不是市委書記,就算他此刻已經坐在了那個位子上,也得廣泛聽取廣大幹部的意見吧?
要不然,這事兒要是傳到省委領導的耳朵裏,那可就成了獨斷專行、搞一言堂的惡劣典型了,這負面影響可就太大了,簡直不堪設想。
見楊和平一直沉默不語,錢淩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說道,“老楊,我看得出來,你不太贊同我的想法。其實我也打心底裏希望不用這麽大費周章,大動幹戈。畢竟大規模的人事變動,勢必會對當前局勢的穩定産生不小的影響。
我真心盼着山南那幫人都能識趣點兒,懂事一些,自覺服從省委和市委的命令,齊心協力,好好輔佐李霖開展工作。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故意找事兒,跟我們對着幹,我可絕不會心慈手軟,直接把他們調到市直單位去。要是碰到那種特别刺兒頭、冥頑不靈的,我甚至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貶到那些毫無實權的閑職單位去,讓他知道厲害!”
錢淩雲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威嚴,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絕不容許任何人阻礙李霖,和他的工作。
錢淩雲心裏十分清楚,李霖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幹将,是自己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