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
徐藝龍緩緩從病床上醒來。
他眯着眼,隻覺頭痛欲裂,忍不住伸手往頭上傷口處摸去。
嘶~
隔着紗布碰觸到傷口的一瞬,徐藝龍疼的龇牙咧嘴。
這時,剛塗過藥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孔濤看到徐藝龍醒了,連忙趴在他床邊,關切的問,“徐總...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再做個全面的檢查?”
徐藝龍眯着眼看着孔濤,歎口氣說,“皮外傷,沒事...誰把咱們救了?”
孔濤看了眼門口站着的吳雄飛,小聲說,“是山南縣的警察。”
“哦?咱們也沒報警啊...他們...”徐藝龍不顧渾身酸痛,強撐着坐起身,一臉疑惑的問孔濤道。
孔濤搖搖頭說,“不知道他們從哪得到的消息,幸好他們來的及時,若不然,咱們幾個恐怕都得交待在山南...”
徐藝龍默默點頭,聯想起趙成義和曹子明等人最後兇狠的模樣,若不是警察的出現,估計他們幾個性命堪憂!
此時他感覺萬分的慶幸,心裏不住的感謝那個幫他們報警的人...
就在這時,吳雄飛帶着一名民警朝他走了過來。
徐藝龍此時已沒了京城公子哥的傲慢,看着身着警服的吳雄飛,颔首微笑道,“警官,謝謝你們及時出手...”
吳雄飛背着手站在病床前,看着頭上纏滿繃帶的徐藝龍,友好笑道,“你是燕京來的徐總吧?你公司不是設在平陽市區嗎?怎麽突然到我們山南來了?還跟趙成義他們打起來?”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徐藝龍有點發懵。
他沒有想到這個素未謀面的警察竟然對他的身份了如指掌。
他突然意識到,這群警察的突然出現,不像是偶然,更像是蓄謀已久。
難道,這是趙成義設下的連環計?
先對他下黑手,讓他見識到厲害,讓他感到恐懼...然後再讓警察出面充當中間人勸他離開平陽?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畢竟這是山南縣,是趙成義的地盤...聯合公安局一起對付他,不是沒有可能!
這麽想着,徐藝龍瞬間警惕起來。
他從病床上下來,強撐着站起身,直面吳雄飛,反問道,“警官,你怎麽知道我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公司在平陽?既然你知道這麽多,應該也知道我跟姓趙的爲什麽打起來吧?何必明知故問呢?”
面對徐藝龍的反問,吳雄飛當即感覺出他有抵觸心理,臉上友好的笑容自然淡了些,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對他說道,“聚衆鬥毆,這可不是小事,我們警方自然要調查你們的身份,你是外來客商,想知道你是誰,并不難!至于你和趙成義爲什麽打起來,這我可不能亂猜,必須你親口說出來,我們需要記錄下來當口供的。”
吳雄飛的回答滴水不漏,讓徐藝龍一時找不到反駁的借口,隻能暫時相信,他們跟趙成義不是一夥兒的,但戒備心依舊存在。
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了,于是問孔濤,“我手機呢?”
孔濤看了眼吳雄飛,似乎是向徐藝龍暗示,你的手機警察拿走了。
徐藝龍當即明白,看向吳雄飛,問道,“警官,我不是罪犯吧?能打個電話給家裏報個平安嗎?”
吳雄飛拒絕道,“不好意思,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随意接打電話,但你可以提供号碼我們幫你向家裏報平安。”
聞言,徐藝龍怒了,臉一沉說道,“我是省委推薦來的客商,是你們市委書記的座上賓,我在你們平陽出事,他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請你把我電話拿過來,我要跟你們錢書記通話!”
吳雄飛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點頭說,“你等着,我請示過後給你回話。”
徐藝龍畢竟是受害者,又是外來客商,而且聽李霖的口氣,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雖然李霖并沒有交待吳雄飛對徐藝龍特殊照顧,但,考慮到領導們有些話不方便說,所以吳雄飛決定先請示一下李霖,再決定要不要讓徐藝龍打這個電話。
說着,吳雄飛快步走出病房,掏出手機打給了李霖。
“李縣長,這位徐總提出要給錢書記打電話,他和趙成義之間的沖突還沒有調查清楚,您看...該怎麽辦?”
李霖從辦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戶前向外眺望,針對吳雄飛的請示,他略微思索...
從一開始,整件事就在李霖的掌控之中。
因爲“持槍傷人案”,李霖讓吳雄飛一直暗中盯着趙成義等人。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發現趙成義召集包工頭,似乎有大事發生...從線人那裏得知,他們是要對一位姓徐的外來客商進行暴力恐吓...
李霖當時就明白趙成義這是爲了山南縣項目要對徐藝龍動手!
摸清了趙成義等人行動的時間,李霖就讓吳雄飛調動警力随時待命,隻等趙成義一動手,就抓他個現行!
這一來,有組織犯罪,涉黑涉惡的罪名,趙成義他們恐怕是跑不了了!
隻是苦了徐藝龍徐總,頭都被打破了...
現在想想,李霖心裏多少有點愧疚,無意中,将徐藝龍當工具人使了一回,還得裝作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怎麽說,徐藝龍都是受害者,他要打電話給錢淩雲訴苦,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李霖淡淡笑道,“讓他打吧,不過,等十分鍾之後再把手機還他。”
現在錢淩雲對徐藝龍挨打這件事還一無所知,李霖可不能等錢淩雲打電話來問他事情經過,而是要先給錢淩雲打個預防針...讓他别擔心,讓他放下心,這件事一定能妥善處理。
挂斷電話,李霖就撥通了錢淩雲的電話。
電話裏,李霖語氣急促,十分緊張的樣子說道,“錢書記,出事了!”
錢淩雲心中一驚,問道,“小霖,出現什麽緊急情況了嗎?”
李霖歎口氣,痛心疾首的說,“徐總在我們山南縣挨打了,頭都被打破了,幸虧我們民警出現及時,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錢淩雲一聽頭都大了,徐藝龍可是王謹推薦過來的客人,他要是在平陽出點什麽事,該怎麽向王謹交待!
他拍案而起,怒問,“誰這麽大膽?連燕京的客商都敢打?”
李霖又是歎息,無奈說,“是我們縣的趙成義...他帶着工人把徐總給打了...若不是我們民警及時制止,非把徐總打個好歹不成!”
“趙成義?就是那個趙氏房産的誰?...草...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錢淩雲怒罵一聲重新坐下,緊接着問道,“徐總傷的怎麽樣?”
李霖說,“夠得上輕傷...”
若不是輕傷,怎麽判趙成義的罪?
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錢淩雲囑咐道,“你做好他的安撫工作,千萬别讓他把這件事彙報給王書記...還有啊,你們縣的民警反應迅速,挽救了重要客商的性命,我代表市委,給你們記一功!”
李霖點頭答應,“好的領導,我這就去醫院,安撫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