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将車停在他面前,新來的秘書伸手爲他打開車門。
錢淩雲鬼使神差的圍着車子轉了一圈,看着00001的車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之前,多少任市委書記用過這個車牌...他們最終的結局卻不盡相同。有人安享晚年,有人锒铛入獄...
“我的歸宿,又該是什麽樣的呢?”
坐上車,錢淩雲不禁想着...
車子逆風,在高速上行駛了三個小時,終于是到達了省委大院。
站在省委莊嚴的大樓前,錢淩雲仰頭朝上看了看,以前天天從這棟樓裏出入,但卻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審視這棟樓。
看到王謹書記辦公室的窗子打開着,一個人影恍恍惚惚出現在窗口,以居高臨下的姿态,俯視着樓下一切事物。
是王謹的身影!
他也有這個習慣,煩的時候,喜歡站在窗口吹吹風。
一想到王謹書記在樓上等他,錢淩雲片刻不敢耽擱,擡腿上了樓。
到了王謹辦公室門前,穆志恒早就等在那裏。
見到錢淩雲的面,他便伸手打開辦公室門,做請的動作,笑道,“請進,王書記等着您呢。”
錢淩雲沖穆志恒笑着點頭示意,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看到窗口站着,背對着自己的王謹,錢淩雲自覺的躬身說道,“王書記,我來了。”
王謹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随意擡手指指沙發,“坐。”
錢淩雲點點頭,走到最近的位置,端坐着,眼神絲毫沒有偏離王謹的身影。
王謹在屋裏來回踱了兩步,面色凝重的問前淩雲道,“淩雲呀,我記得,你一開始上班,是跟着陶副書記當秘書的,後來又下派到縣裏當縣長、縣委書記,後來市委常委...是這樣吧?”
錢淩雲點頭道,“是的王書記,在縣裏幹了八年,後來去鏡州當副市長,再後來調去平陽升任常務...”
“哦...”王謹默默點頭道,“你的履曆很紮實,陶老也一直跟我提你,說你筆杆子硬,爲人正派,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也爲後來将你提拔爲平陽市長做了鋪墊...我于心有愧,在你常務任上的時候,就該頂住壓力,把你繼續放在市長位置上,這樣一來,平陽的政局,或許就不會像今天這般動蕩不安!”
錢淩雲說,“書記,您千萬不要這樣說。我知道,這是組織對我的考驗,隻有能夠經受起考驗的幹部,才有資格擔當更加重要的責任...那時候我雖然幹勁足,但是也有缺點,過于剛直,得罪了不少同僚...以至于在平陽舉步維艱,沒有把平陽治理好,我覺得愧對組織的信任...”
王謹冷不丁問道,“現在呢,你覺得你身上的毛病,改正的怎麽樣?還經常得罪人嗎?”
“我...”錢淩雲愣了一下,說,“改了不少,但也沒有籠絡多少人才...好多人,還是面和心不和。”
王謹笑笑說,“也不是一無所獲嘛。你在平陽任職這段時間,招商工作搞的風風火火,經濟發展穩步上行,這個功績還是很亮眼的。”
錢淩雲有點慚愧的說,“您說的是龍建集團和江海集團吧?這裏邊的道道您也清楚,哪是我的功績,是李霖那小子費不少心力招回來,要論功行賞,他排第一。”
王謹說,“你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李霖再能幹,你不給他展示的平台,他去哪招商?說到底,還是你有識人之明。這成績算你頭上,一點也不爲過。有時候該謙虛就謙虛,該表現也要表現出來,你就這點不好,總繃着,謹小慎微,沒有當政者的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