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鑫鵬大腦一片空白,木讷的點點頭,轉身朝門外走,搖搖晃晃,看起來路都走不穩了。
楊萍站在李霖身邊,關切的說,“李縣長,别生氣了...縣裏那麽多幹部,什麽樣的人都有,犯不着動這麽大氣。”
楊桐也走過來說,“是啊李縣長,事情已經過去了,别再把身子氣壞了...您是個好官,好領導,我們企業跟着你幹心裏有底氣!”
鄉裏縣裏廠裏衆人紛紛走上來勸李霖别生氣,說稅務局這幫人就他媽是一群人渣...
衆人七嘴八舌,李霖也被氣笑了。
他不是氣稅務局這幫人多可惡,隻是對社會風氣感到失望!
若是沒有一個人敢于站出來,這些平民老百姓、農民工...拿什麽與強權抗衡?如何來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今天是稅務局來查,明天會不會環保、住建、執法...都要來查一遍?企業的精力全都用到應付檢查上,哪還有精力搞生産?
堂堂市委書記,不想着如何發展經濟,竟然變着法的去爲難一家企業...真他媽可笑至極!
李霖歎口氣,微微笑着對衆人說,“我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我不氣!隻是恨自己沒有三個腦袋六隻手...管不過來縣裏這麽多事...”
衆人聞言沉默,是啊,爲了應付一個市級檢查,竟然耗費了将近一整天寶貴的時間...
突然,李霖想到棉紡廠。
不知任莉現在的處境如何。
棉紡廠是國營老廠的底子,市管單位。
如果稅務局也去查他們的賬,興許會比對待龍建這樣的私企态度溫和許多。
況且任莉一直也沒有打電話求助,想必情況沒有那麽嚴重。
相對的,李霖在縣裏有權力,但是在市裏,沒有正當理由,也不好明着插手棉紡廠的事。
稅務局其實同時派了兩撥人去企業。
一組去了龍建,另一組去了棉紡廠。
李霖在跟稅局人周旋的時候,任莉那邊正接受檢查。
一開始任莉以爲隻是簡單的查賬,沒多想,就把賬給抱出來讓他們檢查,畢竟自己是免稅企業,賬上沒什麽漏洞。
但出人意料的是,市局的人非要把賬抱走,還不給出手續。
那怎麽能行?
萬一人家陷害你,在賬上動手腳,就徹底說不清了!
任莉堅決不同意!
稅局也堅決不妥協...
就在僵持不下,任莉準備給李霖打電話求助的時候,稅局的人接了一通電話,什麽都沒說突然就撤了!
這讓任莉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爲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任莉抽出時間打給了李霖尋求幫助。
電話一接通,任莉忍不住紅了眼睛,委屈的對着電話說道,“霖哥,稅務局的人剛剛來了,非要把我們的賬抱走,我死活不同意,不知道爲什麽他們又走了,我怕他們再來...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幫我們擋一擋嗎?”
李霖問,“莉莉,棉紡廠的賬目有問題嗎?”
任莉說,“沒有問題,但若是要帶走查,至少給我們出具手續,以防賬目被人篡改...”
李霖說,“那就沒有問題了,你安心工作吧,他們不會再去查你們了。”
任莉不敢相信,“真的嗎霖哥?他們不會再來了嗎?”
李霖點頭說,“真的。”
挂斷電話。
李霖發覺一道格外炙熱的目光直視着他,讓他很不自在,循着感覺看去,發現是楊萍在看...準确的說嘴角含笑的瞪着他。
這會兒會議室裏的人都在三三兩兩交談,沒人注意李霖和楊萍聊什麽。
于是,李霖給她使個眼色讓她走近點,問她,“楊大美女,你瞪着我幹什麽?”
楊萍優雅的翻他一個白眼,說,“又是哪個美女給你打的電話呀?...莉莉...名字挺俗的...”
萍萍不俗嗎?
李霖笑了,但人多,故作嚴肅的說,“棉紡廠的老闆,任總的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萍酸溜溜的說,“哦...想起來了,剛畢業的大學生...白嫩嫩的...哎,年輕就是吸引人啊,比我這種三十歲的少...”
她想說少婦,突然覺得不雅,連忙住了嘴。
李霖接過來說,“少女!你永遠是十八歲的少女...好了好了,還有一堆事要忙,改天再聊!”
說完,李霖就跑了。
楊萍不悅的嘟囔道,“跑什麽跑?我又不吃了你...”
李霖走出去兩步,又回來說,“過兩天真有事找你,好事!到時候準備請我喝酒吧。”
楊萍好奇心被勾起來,本想問清楚什麽好事,李霖又跑了。
她氣的站在原地跺腳,都知道她心裏一有事就睡不着覺,還逗她?
楊萬全回到市委直接去見了郭學才。
郭學才見楊萬全氣沖沖回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着急的問道,“楊市長,查的怎麽樣?能不能找出借口,扣留他們的返稅額?”
楊萬全沒好氣的說道,“郭書記,你口口聲聲說跟胡局長打過招呼,剛剛胡書記可是直接怪罪下來了!勒令孟海義他們去省裏把違規執法的問題向紀檢組交代清楚...你把孟海義害苦了知不知道!你差點也把我給坑了!”
啊?
“胡局長...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我...我是給胡局長打過招呼啊,當時你不也看到了?”郭學才尴尬的狡辯道。
楊萬全冷笑一聲道,“我是看到你撥通了胡局長的電話,可沒聽到胡局長怎麽對你說的!我懷疑你就是演戲,就是專門坑我們的!我實話告訴你,李霖管胡局長叫叔!你說他怎麽知道的!”
草!
楊萬全脾氣上來,差點把髒話罵出口。
李霖管胡局長...叫叔?
郭學才直接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