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自楚瑤寄出黑皮本,已經過了一天了。
這段時間,他是提心吊膽度過的,生怕燕京紀委突然降臨,将他從辦公室帶走。
“這在要我的命啊...”
屠明坐在家中,仍舊惴惴不安,緊繃着臉龐,想着。
他猜測如果這個本子到了李霖手裏,他大概率不會貿然行動。
因爲他不知道本子裏記述的内容是真是假。
不知真假的東西遞到省紀委,如果查不出任何東西,反過來紀委會追究他的責任。
畢竟,這上面可是記錄着數十位大小官員的黑料。省紀委稍有動作,就會引起漢江政壇的動蕩!
李霖如果是個聰明人,應該會選擇把這個黑皮本雪藏起來,或者,将本子交給他的上司,也就是平陽一把手郭學才去處理。
這就相當于把燙手的山芋丢給了别人,他就能落得一身的輕松。
還有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将本子直接遞到王謹手裏,這樣一來不管王謹怎麽處理,都跟李霖無關,也算是甩鍋成功。
舉報同僚雖然無罪,可一旦這麽做,也就意味着從此成爲邊緣人物,誰也不敢重用!李霖不會這麽傻,拿着本子直接跑去紀委的...
屠明這麽想着,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警覺起來。
李霖畢竟和官場其他人有所不同,這個家夥可是十分頭鐵誰都敢硬剛...萬一他一時頭腦發熱怎麽辦?
想到這裏,屠明心裏猛揪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這個本子落在王謹手裏,興許王謹會念在舊情和整個漢江的穩定,不去過分追究。
但紀委不一樣,幹的就是執法監督的工作,有案必查,他們才不會考慮某個區域穩定不穩定...
越是這麽胡亂想下去,屠明越覺惴惴不安。
他當即撥通了劉昌碩的電話,問道,“你到平陽了嗎?”
劉昌碩沉聲說,“到了!”
屠明問,“盯住李霖了嗎?”
劉昌碩說,“我親自盯着呢!”
屠明問,“他有什麽動靜?”
劉昌碩說,“去了一趟市委,但是空着手去的...回來後就沒有離開縣委樓。”
屠明松口氣,“我的命攥在他手裏,不管用什麽辦法,把本子搶回來!”
雖然楚瑤曾給了他幾頁“原件”,但他不認爲那是真的!更不覺得那是全部關于他的内容。保險起見,必須見到黑本原件,隻有親手拿到黑本,他才能徹底心安。另外,本子上記錄的還有其他官員的把柄,拿到這個本子,就相當于将這一部分官員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有了這些官員的幫助,他屠明遲早能掌控漢江的半壁江山。
劉昌碩點頭說,“好的老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本子的。”
挂斷電話。
劉昌碩隔着車窗看着偌大的山南縣委大院陷入一陣的沉思。
先不說門口站崗執勤的巡警,就是院内看起來不太正規的保安,也不是好對付的啊。
這畢竟是縣委,不是誰想進去就能進去的,更别提夜間潛入縣委書記辦公室了...
該怎麽辦呢?
劉昌碩犯了難。
就在他頭疼不已的時候,門口一輛小貨車引起了他注意。
破破爛爛的小貨車門闆上用紅色油漆寫着——收廢紙!
劉昌碩一拍腦袋想道,“對啊!縣委的人總要吃喝拉撒吧?收廢品的能進,那送水工肯定也行啊!”
又等了半天,終于看到有個身穿黃馬褂的送水工,騎着電動三輪車進了縣委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