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擱下筆,面無表情的看着袁夢,鄭重的說道,“袁夢同志,你思想有問題...縣政府所有工作都是在黨的領導下開展的,李書記身爲縣委書記,他不點頭,什麽項目也不可能落地!希望你明事理,不要在這件事上自作主張。”
“我...我自作主張?我隻是建議!我隻是想茶村百姓早一天過上好日子,我沒有歪心。”袁夢委屈的說道。
陳思遠依然不爲所動,冷聲回複道,“茶村要過好日子也不差這兩天。再說,任何草率的決定都是對茶村百姓的不負責任。你可以提建議,但是我不接受,明白了嗎?”
“陳常務,你怎麽那麽死闆?一點不懂得變通呢?”袁夢發火道。
陳思遠笑笑說,“對于某些事,我不得不死闆一些。這件事沒得商量,李書記不回來不點頭,茶村項目就不能往下推進,開會讨論也不行!”
袁夢無奈的點點頭,她現在算是看清了,陳思遠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口口聲聲堅持原則,其實就是怕得罪李霖,想巴結李霖罷了...
她撂下一句“行,等就等!”轉身離開了陳思遠的辦公室。
辦公樓裏一衆幹部看到袁夢氣哄哄從陳思遠辦公室摔門而出的樣子,一個個好奇不已。
袁夢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溫柔的,沒想到也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喜怒無常,果然很女人!
袁夢腳步很快,哒哒哒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很刺耳。
回到她辦公室裏,坐在老闆椅上轉了兩圈,眉頭皺的化不開,心裏越想越氣。
一個茶村項目,她這個副縣長的建議竟然沒人聽。
還被陳思遠這家夥明嘲暗諷一頓...
多大點事都得等縣委書記回來才能拍闆?
以前她對權力沒有概念,但是現在,她清楚的看到了權力的魅力。
隻有一個人擁有了絕對的權力,說的話才會有人聽,想幹的事才能痛痛快快幹成。
“我也能當縣委書記!我這輩子非當一次縣委書記不可!李霖,走着瞧吧,看咱倆誰升職升的快!到時候我去省裏當副廳長,估計你還是處級幹部!到時候,我也要壓你一頭!讓你嘗嘗這種被人制約的痛苦!”
她暗自發誓,将來一定要當一個手握實權的大人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
想了一會兒,心裏的氣撒出來一些,她歎口氣,掏出手機打給了渭水鄉的楊萍。
她覺得楊萍這個女人還是很不錯的,每次下鄉,隻要在鄉裏就會親自陪着。
兩人經常是聊完工作聊家事,再延伸到女人感興趣的化妝品包包之類...漸漸的兩人竟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袁夢很同情楊萍,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這是楊萍自己說的,說她男人“死了”。袁夢很信,覺得楊萍命運坎坷,還時常勸她說“你還年輕,又是鄉黨委書記,多少男人主動投懷送抱...”之類的話。
楊萍也隻是聽聽笑笑,然後就跳過話題。
袁夢現在心裏不是滋味,受了委屈,就想找人傾訴。
于是,她打給了楊萍。
一開口就歎息道,“楊書記,我很抱歉啊,本來想盡快将茶村的項目上會讨論,但李書記不在家,連班子會都開不成...這件事還得往後放一放,等李書記回來再說了。”
楊萍沒感受出袁夢有什麽情緒,以爲她單純就是打電話通通氣,于是笑着說道,“等兩天也無妨啊,畢竟這也不是一個小工程,動辄上億的資金,是得等李書記回來拍闆才行。”
袁夢眉頭一挑,不悅的說,“你也這麽認爲?等李書記回來可以,可是我想先開班子會讨論,縣政府班子會還要等李書記回來,這我就不太理解了!再說,誰知道李書記去省裏幹什麽去了,誰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要是隔兩個月回來,什麽事不都給耽誤了?”
楊萍心中一沉,這才知道袁夢因爲工作的事在鬧情緒...
于是她笑着勸說道,“袁縣長,你放寬心,這個項目也是李書記看好的,他不會坐失良機,錯過這次改造茶村的機會。我聽說省裏邊對這個項目也很支持,準備給我們批财政資金呢。這都是李書記的功勞,可想而知,他要是不重視這個項目,也不會跑去省裏争取資金支持,你說是吧?”
袁夢輕笑道,“楊書記,有些事你不清楚,哪是李書記的功勞,是我先去見了省委王書記,王書記出于對我的支持,才提出要給予我們财政幫助的。”
“是...是嗎?”楊萍一臉的驚訝。心想就算是你袁縣長的面子換來的财政資金,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吧?如果李霖不支持你這個項目,就是省裏再支持,這個項目也落不了地。
但楊萍純粹把袁夢當成涉世未深的年輕人,笑着恭維道,“袁縣長你面子真大啊,能去見王書記...我看咱們都不用急,相信李書記心裏有數...”
袁夢皺眉道,“這項目是我一直跟進的,我不向他彙報,他心裏能有什麽數?”
楊萍無語,心想袁夢這丫頭,怎麽這麽自大?
不是李書記派你去茶村考察,你連接觸這個項目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