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沉吟兩秒,自言自語道,“是啊...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李書記跟程偉部長的關系那麽好,他怎麽會被一個小記者拿捏了呢?怪不得李書記一上來口氣就那麽硬,原來是心裏有底。”
兩人聊着聊着,遠離了辦公室門口,去了别處抽煙等候。
小會議室裏。
李霖算是徹底明白了。
眼前的心機女,并不是真的來查環保。
而是有事找他。
但出于某種原因,才迫不得已用這種方式與李霖見面。
李霖清清嗓子,問道,“說說吧,你到底什麽目的?”
現在想來,這個女記者上午攔他的車,也是有意爲之了!
李霖此時更加好奇她的來意。
隻聽蔡曉說道,“李書記...你的事迹我在省城早就聽過。我是怕你不見我,所以才用記者身份逼你現身的,你不要生氣。”
“我知道,你是一個充滿正義的官,你不畏強權,不懼生死,你是現代的包青天,是我們平民百姓的救星,是...”
李霖擡手打斷她說,“好了,不必給我戴高帽子,有事直說吧。”
蔡曉點點頭說,“你知道老百姓私底下都怎麽稱呼你嗎?稱你是“李青天”...所以我才慕名前來,想通過你,爲碧水縣兩鎮三村數千名百姓讨一個公道...讓數十位在事故中遇難的百姓早日安息...李書記...李青天...”
說着,蔡曉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子上,對李霖繼續說道,“這個U盤裏保存的是碧水縣跨河大橋垮塌事故的真相,官方一直說是自然災害導緻橋體坍塌,但老百姓們心裏有數,這個橋完全是因爲偷工減料,質量不達标才導緻的坍塌...
這場事故,造成數十名無辜群衆死傷...政府想用巨額賠償堵住百姓的嘴,可是大橋背後的貪官污吏不受到嚴懲...老百姓們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他們暗中搜集了很多有關修建大橋時的用料不合格的證據交給了我...可我隻是一個岌岌無名的小記者,我沒有能力幫助他們,所以我隻能來求你...李青天,你就幫碧水縣那些可憐的老百姓伸張正義吧!”
看着桌上靜靜躺着的U盤,李霖沒有動。
而是五指合攏扣在膝蓋上輕輕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首先這個女記者是有備而來,摸清了李霖的底子才來的。她一口一個“李青天”的叫着,是想用“捧殺”的辦法使李霖沖昏頭腦,從而一舉接下這份差事,手段卑鄙,讓人不舒服。
第二,女記者裝的很柔弱。明明可以用正規渠道見到李霖,但卻兩番用計,倒逼李霖來見她,可見她絕不是表面這麽單純的一個女人,心機之深,讓人不得不防。
第三,就算是省報一個籍籍無名的記者,也有很多渠道将這些證據遞交到燕京紀委或警方,爲什麽繞這麽一大圈來找他呢?她的動機就很可疑,讓人不得不謹慎對待。
見李霖不爲所動。
蔡曉眨巴着眼說道,“李書記...你...難道不想看看U盤裏的内容嗎?難道不覺那些貪官污吏可恨嗎?”
李霖擡眼看向她,面色凝重許多,緩緩說道,“蔡記者,你說的問題我聽明白了。但我想你應該是找錯人了,我是山南縣委書記,不是省紀委書記,也不是公安廳長...即便我很同情碧水縣老百姓的遭遇,但很抱歉,我恐怕無能爲力。”
蔡曉說,“但你是省公安廳特别專員!你有權過問這些案情!隻要你肯過問,省廳也會重視的!”
聞言,李霖心頭一跳,竟連他是“特别專員”的身份都知道,看來這個女人真不簡單啊。
李霖不動聲色,繼續說道,“是,我是省廳專員,可我并沒有執法權。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碧水縣跨河大橋案是幾年前的案子,早已經結案了,包工頭和幕後老闆受到了嚴懲,政府也賠償了受害家庭...已經結束的案子,我有什麽理由插手?”
碧水縣跨河大橋垮塌案是幾年前發生的重大事故,當時新聞頭版頭條都報道過,漢江很多人對這件事都有印象。不過也都隻是知道這件事,并不知道其中内幕。
聽聞這件事背後另有真相,李霖震驚的同時,竭力保持冷靜。
雖然蔡曉說的頭頭是道,而且感人肺腑,但絕不能聽信她一面之詞。
誰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利用這件事做别的文章呢?
還是謹慎對待爲好。
蔡曉見李霖反應冷淡,心中焦急,脫口而出道,“李書記真的就如此鐵石心腸?”
李霖笑笑說,“蔡記者還是再想想别的門路吧,我能力有限,幫不上你什麽忙。”
蔡曉猛然起身,皺眉道,“算我看錯你了!漢江的老百姓枉稱你爲“李青天”,你不配!”
就在蔡曉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
李霖叫住她。
“把你帶來的東西拿走。”
蔡曉氣鼓鼓的走回去,拿上桌子上的U盤,頭也不回的推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