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沛搖搖頭說,“沒有...隻不過外邊有人在錄像,我們沒有反應的話,會讓老百姓寒心的。”
李霖說,“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攔路上訪事件了。首先他們不是本縣群衆,我如果接待了,就是在打碧水縣政府的臉。其二,他們一群普通百姓,怎麽能掌握住我的行蹤?背後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我更不能輕易與他們見面。”
張雨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您是說,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是陰謀?”
李霖說,“目前還不敢肯定。就是因爲不知道對手的真實目的,我更要謹慎對待。如果我今天露面,被傳到網上,恐怕又要陷入一場風波當中。”
張雨沛說,“書記,我錯怪您了,是我太嫩了,看不透這裏邊的玄機。”
兩人說話間,葉曉濤帶着人浩浩蕩蕩的趕來。
他一下車就命令綜治辦執法人員去疏通交通驅趕人群。
然後他找到李霖的車,一路小跑着過來。
張雨沛打開副駕駛,讓他坐上來。
一上車,葉曉濤扭過頭關切的說道,“李書記,您受驚了。我剛看了,這幾個攔您車的不是我們鄉鎮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等下我把他們帶回去問問。”
李霖擺手說道,“不用問了,讓他們自行離開就行了。”
葉曉濤點點頭說,“那好,我讓人把他們勸走。”
鄉鎮執法人員介入後,很快路就通了。
張雨沛立即開車向鎮政府駛去。
然而令李霖想不到的是,剛剛攔車的一幕很快就被人上傳到了網絡上。
王瑾在辦公室看到這條視頻,大爲光火。
省委。
王瑾捧着手機看着群衆攔車上訪視頻,眉頭皺的很深。
尤其是在看到橫幅上寫的那幾個血紅大字之後,氣的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他憤恨道,“哼,人家稱你一句“李青天”,你就真把自己當包青天了,不管好山南的事,還要插手碧水縣的事,你真是擺不清位置!”
當即他就打電話叫來了裴榆林。
裴榆林面色凝重的站在他面前。
王謹說,“攔李霖車上訪的視頻你看了嗎?”
裴榆林點點頭說,“看了。”
王瑾說,“跨河大橋的案子結案那麽久了,怎麽還有人上訪?哼,上訪也就罷了,怎麽會鬧到李霖那裏?你通知碧水縣公安局,這段時間無論如何穩住這幫人,不要讓他們再鬧了。萬一驚動了夏組長,這件事怕是又要被翻出來。”
裴榆林說,“好,我知道了,我會讓縣局盡力穩住局勢,等燕京調查組走了之後再說。”
王瑾點點頭,歎口氣說,“還有,撤了李霖特别專員的身份!警告他,讓他擺清楚位置,不要什麽事都插手!如果他再多管閑事,我會免了他所有職務!”
裴榆林說,“書記,視頻裏李霖并沒有露頭,可見他明白什麽事該管什麽事不該管。我看還是給他一次機會,警告一下算了。”
王瑾不悅瞪一眼裴榆林說,“視頻是片面的!誰知道他會不會這些上訪群衆私下帶走了解情況?誰知道他是不是已經開始調查這件事了!沒有了省廳特别專員的身份,我看他有什麽理由插手這件事!你不要替他求情,就按我說的去辦,如果以後他表現好再給他恢複身份。”
裴榆林說,“那好,現在就讓辦公室出通報,卸去李霖專員的身份。書記你也不要過于緊張,已經結案的案子,翻不出什麽大浪。就算是李霖,他沒有執法權,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的。”
王瑾歎口氣說,“我有什麽好緊張?隻不過屠明的事還沒有過去,燕京夏組長還在省裏盯着...這時候不能再節外生枝了,一定要穩定!”
裴榆林沒說話,心想,跨河大橋可是你一手促成的項目,施工方也是你欽點的...當初這起事故造成了多大的影響,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就不怕翻出舊賬連累到你?我就不信你不緊張。
裴榆林走後。
王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往事慢慢在腦中浮現...
那年他剛被提拔爲省委副書記。
他老家碧水縣的縣委書記向他道賀的時候,提起縣裏的現狀,說缺一座橋,老百姓們出行不便。
但是造價太高了,縣裏負擔不起,想請王瑾幫忙想想辦法,給撥點錢。
王瑾早就想爲老家群衆做點實事,于是一口答應下來。
督促着發改委就立了項。
事情發展到這,他都沒有做錯什麽。就算出了事故,跟他也沒有多大關系。
壞就壞在,老家的兩個侄子聽說修橋這件事,就找到王瑾,說想承包下來自己幹。
王瑾很有原則,當時就拒絕了侄子。
可架不住侄子叫來一群長輩對他軟磨硬泡...
最終他松口答應了下來,但千叮咛萬囑咐,要侄子一定要保證施工質量...
他的侄子滿口答應。
可是他名下的公司根本就沒有造橋的資質...他的本意也隻是想攬下項目轉手掙點錢。
于是,拿下項目之後,他侄子将工程轉包給了另一個老闆,收了人家兩千萬的好處費。
那個老闆拿到項目之後,也沒有自己去幹,而是又轉包給了另一個公司...
層層轉包之後,兩個億的工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不足一個億...
最後接手那家企業爲了能在項目中賺錢,隻能采取偷工減料的方法...
橋建成沒多久,一場大水,就被沖毀了...
橋上幾十名群衆遇難,消息一出,高層震動,立即啓動應急預案,穩定群衆之後,開始追責。
責任人,正是王瑾的侄子!
王瑾不忍侄子受到刑罰,于是授意手下篡改了招投标資料,将責任人的帽子,扣到了施工方頭上。
如果這些内幕被曝光出來...他王瑾,罪責難逃!
所以你說他一點都不慌,那都是騙人的。
其實他心裏慌的一批,所以直接免去了李霖特别專員的身份,免得他繼續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