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仍是夏豐裕所在的招待所裏。
程偉聯系了李霖,要一起坐下來聊聊。
說實在話,李霖心裏有點亂哄哄。
短短時間内,省委兩大巨頭接連入獄,夏豐裕被派來坐鎮漢江,皆是李霖的手筆。
當下正是新老交替之際,各方都求個安穩、平靜。
誰能想到,李霖又把郭學才這個高級幹部,給送進去了...
李霖想啊,估計夏豐裕是知道這件事了,所以要找他聊聊。
聊什麽呢?想必就是給他做做工作,讓他低調低調再低調...因爲漢江不能再出事了!
再出事,就要驚動燕京那幾位老闆...到時候,漢江将會迎來一場強勢反腐,血雨腥風!
有能力的沒能力都進去了,漢江的發展也将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所謂水至清則無魚!
這就是一直講的大局爲重、大局爲重!
李霖懂這個道理,但郭學才那種人,實在是官場中典型中的典型,他不進去,天理難容。
招待所後院。
李霖還沒有到。
程偉和夏豐裕像以前一樣,站在院裏,低頭看着一口大缸中的金魚遊來遊去。
夏豐裕不夾雜任何感情,低聲說,“聽說你升任代省長的任命馬上就下來,先恭喜了。你年輕,将來前途不可限量。”
程偉笑笑說,“夏組,高處不勝寒的道理你是懂的,職位越高責任越重,年輕是資本,也代表着經驗儲備不足啊...”
夏豐裕嘴角含笑說道,“别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跟在...那位身邊那麽多年,治理一個國的能力可能不足,但治理一個省的能力,絕對是綽綽有餘。你就不要在我身邊謙虛了...”
程偉聽後笑了。
他說,“我不是瞎謙虛,理論我懂,策略也有...但缺乏實踐。”
夏豐裕說,“這不就是給你實踐的機會嗎?治理好漢江,下一步,還要派你去治理别的省份...最後回京任要職。你要走的道路很清晰,按照領導的指示去做就對了!”
程偉笑着點點頭,沒有搭腔。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說是,那就證明自己的仕途真的是規劃好的,李霖的老爹把一切都給他安排好了,一旦向外界傳遞出這種信息,影響并不好。
但如果直接否認,說“沒有的事”...不僅是對首長的亵渎,也有敷衍夏豐裕,不把夏豐裕當朋友的嫌疑。
所以,還是索性什麽都不說的好。不回答,也是一種态度。
程偉伸手往魚缸裏丢了幾粒魚食...水面頓時翻湧,魚群争搶。
夏豐裕歎口氣說道,“等到你跟馮開疆穩定住,我也就該撤了...有你在,我本不應該有什麽擔心,但是...李霖是不是太不聽話了?我真擔心他再捅出什麽簍子,讓整個漢江陷入被動啊。就這次屠明和趙躍輝的案子,燕京領導聽完彙報就已經氣的不行,要是再暴雷,你說...燕京方面,會不會派人來漢江,深查徹查?到時候人人自危...漢江的工作要停擺,還談何發展?你跟馮開疆也要受影響的!”
程偉知道,就這次兩件大案,要不是首長摁下不表,燕京紀委非派人來徹查不可。
查案期間,所有工作爲紀委讓路...人心惶惶,誰還有心工作?
對地方的發展,确實影響太大了。
不過,首長并未說李霖的做法有什麽不妥...反而很欣賞。
說這小子有勇有謀,可堪大用!
這是極高的評價,所以說,不管李霖捅多大簍子,首長會替他兜着。
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程偉裝出苦惱的樣子,說道,“你也知道的,郭家在地方做的太過了!明目張膽索賄,把市委市政府當成他後宮了,想跟誰睡就跟誰睡...這太惡劣了。我覺得不僅不能怪李霖,還應該多謝他替漢江拔去一顆毒瘤!”
話鋒一轉,程偉又說道,“當然了,眼下漢江需要的是平穩過渡...我會囑咐李霖少生事端...讓他好好沉澱一下。”
聞言,夏豐裕無奈搖頭一笑說,“你跟王瑾是串通好的吧?王瑾一個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絕口不提李霖的名字,你呢更絕,竟然還表揚起李霖...這李霖...莫不是燕京哪位首長家的公子哥?你們對他偏愛的太明顯了。”
程偉臉色一變,但随即恢複自然,故作鎮定的笑了笑說,“我怎麽不知道他是哪位首長家的公子?我隻知道他是李瀾的弟弟,你也知道我跟李瀾很早就認識,又一起工作了許多年...這感情,我必須對李霖偏愛啊!況且,李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夏豐裕不信,嘴角一撇說道,“别提李瀾,我雖然跟她不熟,但我可知道她是獨生女,哪來的弟弟!更别說是幹姐弟這種扯淡的話...你們對李霖的偏愛,早就超出這個範疇,比親姐弟還親了!”
程偉見瞞不過夏豐裕,一時心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呵呵一笑說,“咳,人都是講究緣分,姐弟也需要講究緣分,這種事很難講...愛屋及烏,我就罩着李霖了。”
夏豐裕搖頭苦笑,“你心真大。不過老實說,李霖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好好培養,以後成就不低!”
程偉尴尬的笑了笑,恰巧李霖來了,他機智的結束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