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說,“告訴你個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話,你任代縣長的文件馬上就下來。”
陳思遠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笑呵呵的說道,“真的嗎?我以爲要再等一段時間...”
他信李霖的話,李霖說讓他當縣長,他就能當。
但考慮到郭學才剛下去不久,市裏邊人事不穩定,一般不會在這個時段進行人事調整。
即便是确定了新任市委書記,恐怕也要等到半年之後再調整下邊的幹部。
但沒有想到...市委爲山南開了特别通行證...沒有拖,而是加急辦理。
陳思遠知道,他能當上縣長,李霖一定私下替他做了不少的工作。
他滿眼感激的說道,“李市長,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看我以後的表現!”
李霖笑着在他肩上拍拍說,“我隻負責推薦,做決定是組織的事,你以後多想着組織,對得起組織就行!呵呵呵。”
雖是唱高調,但這個高調唱的恰合時宜。
在陳思遠看來,這就是不表功,大格局的表現。
他凝重感動的點點頭,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以後一定不會讓李霖失望。
兩人并沒有一起去渭水鄉,也沒有事先通知袁夢。
他知道袁夢爲了茶村的項目,一周要在鄉裏吃住兩三天。
這種精神很值得學習,李霖不提前打招呼,一是想給她個驚喜,讓她知道李霖沒忘了她。二是想看看項目的真實進展和效果。
喬安開車帶着李霖和張雨沛向渭水鄉駛去。
路上,李霖問張雨沛道,“雨沛,我這個縣委書記不能一直兼,早晚要放手,專心去幹市裏的工作。接下來你是想繼續留在政府辦,還是有别的什麽想法?平時咱倆很少聊你個人的私事,今天沒有旁人,時間也寬裕,你不妨說說。”
張雨沛從副駕駛扭過頭,張張嘴又閉上,一臉凝重不舍的樣子,憋了半天說道,“李市長...我不想你走,我能一直跟着你嗎?”
李霖呵呵笑了起來說,“我也想你跟着我,畢竟咱倆是經過磨合,工作上你能幫我分擔不少...可是雨沛你有沒有想過,當秘書是鍛煉的過程,早晚也走出去獨當一面的。你見哪個秘書跟一任縣委書記,又跟另一位的?”
縣裏科級領導幹部中,有不少是從秘書崗位走出來的。
跟縣裏領導服務的時間久了,能力和品質都有保證,無論放在哪個崗位,都能讓人放心。
張雨沛依舊是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說,“李市長...我...我一直想的是怎麽爲您服務好,并沒有想過您離開之後我去哪裏...一時間我也說不上來。”
李霖心領神會的笑着點點頭,相處這麽久,張雨沛是個什麽樣的人,李霖心裏有數。他比較踏實,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也不會油嘴滑舌...既然他說沒想過,那可能真就沒有想過。
于是李霖就對他說,“這樣吧,我替你想個去處...縣财政局或者組織部,你看怎麽樣?”
啊?
這倆可都是縣裏至高權力部門。
縣直單位中最搶手的地方。
而且張雨沛現在是副科級,李霖走之前必定要幫他再提一個級别,那就是正科級。
年紀輕輕就行政編正科級,将來的仕途必定是一片坦途...
如果圖舒服,那就去财政局,最起碼當個排名靠前的副局長,那也是人人敬仰,無人敢小看的角色。
若是去組織部,那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正科級可以在組織部任副部長,有李霖的關系在,一有機會就能提拔到常務副部長的位置,那手裏就相當于能夠影響縣裏幹部選拔的權力...自然無比受人追捧,在縣裏不管走到哪都是耀眼的存在。
在組織部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離組織近,仕途能走的更順暢。
将來去别的縣區當個副縣長或者去市裏當個副局長,那都是有機會的。
張雨沛張着嘴,眼中有光閃動,一時不知道如何答複李霖。
李霖看着他那個傻樣,于是笑笑說,“行了,你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吧,想清楚了告訴我,我先幫你安排。”
他能爲張雨沛做的也就這麽多了,眼下讓張雨沛去市裏任職是很困難的,要重新入編,要走一整套手續...要跟許多部門打招呼,不太好辦。
再說市裏一個蘿蔔一個坑,張雨沛這個外來的和尚不一定好念經。等過幾年李霖調去别的地方任職,他就沒了靠山,更不好混了。不如在山南,山南的主要幹部都是李霖一手提拔的,不說别的,至少張雨沛在縣裏有人保護,不會受人欺負。
就是不知道李霖的心意,張雨沛能明白幾分。
還有喬安,其實也是這個道理,就算眼一時讓他跟去市裏,在市政府入職,那将來呢?李霖不在平陽市之後呢?喬安留在市裏當個臨時工,有多大的意義?倒不如留在縣裏,老婆孩子熱炕頭,到處都是熟人,小日子過的安逸。
李霖偷偷瞄了眼駕駛位的喬安,他知道,看起來喬安在認真開車,其實一直在偷聽他和張雨沛的談話。
喬安倒不是好奇李霖會如何安排張雨沛,他其實是好奇,李霖會如何安置他。
他很想跟李霖去市裏,老早就跟李霖提過,隻不過李霖一直沒有表态,搞得他心裏沒底。
所以這兩天李霖不在家,趁着上門看望李蓉的功夫,就求着李蓉讓她幫着給李霖說說他的想法。
李霖從後邊看着前座的喬安,笑了笑,問道,“安子,你呢?你什麽打算?”
喬安的身子明顯哆嗦了一下...車都跟着晃了晃。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我...呵呵呵...我跟雨沛一樣...也不想離開你,哥,你帶我去市裏吧,我隻是個合同工,在哪幹應該都一樣吧?”
李霖笑笑說,“那可不一樣,市裏工資比縣裏高多了,合同工享受的也是事業編待遇,一個月多發兩千多塊錢呢。”
李霖以前就是在市政府工作,對于市政府辦合同工的工資有所了解。
喬安嘿嘿傻笑道,“工資高了好啊,哥,你就帶我去吧。”
李霖卻給他潑了一盆涼水說,“去了之後你就歸政府辦公室管,不單單是給我個人開車...而且你去了市裏,你老婆怎麽辦?讓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市裏工作比地方繁忙,有時候周六日也歇不成,還經常出差...你要是想去,就要做好一個月回家兩趟的準備...你覺得昕雨會同意嗎?”
“啊?不是給你開車啊?還這麽忙?”
喬安動搖,衡量着家重要,還是前途重要。
其實工作不就是爲了家庭嗎?抛家舍業,真的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