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南縣縣委已經是十點多。
陳思遠、袁夢等一衆縣級幹部都在會議室等着。
當李霖推開會議室門走進屋的一刹,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起身,向他投去注目禮。
李霖微微點頭示意,所有人這才重新坐下。
“茶村事故原因調查清楚了嗎?”
李霖坐下來就問道。
陳思遠等人看向公安局的牛建斌。
牛建斌又回頭看向身後旁聽席的吳雄飛...
吳雄飛站起身,回答道,“李市長,根據我們的調查初步确定是人爲破壞運輸車輛,導緻車輛在半坡翻車...經過對王連海人際關系調查,排除報複殺人...在對村民和工人走訪調查過程中,發現一名叫二虎的工人,在事故發生後失蹤,根據系統比對,二虎在村裏登記的身份信息系僞造...這個二虎有重大嫌疑,動機暫不明确。”
李霖沉聲道,“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平白無故消失不見了?一點線索都沒有?你們用心查了嗎?”
吳雄飛慚愧的低頭說,“李市長,局裏已經集中精幹力量去查案,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線索。”
李霖面色不悅。他不相信所有人都有翟宇瀚那般的神通,說出現就出現,說隐身就隐身?
他知道縣局的同志們很用心在查案,但就怕他們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心裏很清楚,很有可能這就是翟宇瀚的陰謀,而這個二虎隻不過是翟宇瀚派出的殺手罷了。
抓到二虎不一定能抓住翟宇瀚,但是抓住翟宇瀚,一切就都塵埃落定。
但現在翟宇瀚和茶村之間的關聯,都隻是他的猜測,并不能明着講。
他歎口氣,對吳雄飛擺擺手,“你們繼續查,有線索第一時間上報。”
然後扭頭看向陳思遠,“我剛見過楊市長,市裏的意見是給予王連海以及另外三名傷者一定補償,咱們讨論一下,如何補償比較合适,陳縣長你先說說。”
陳思遠抿了抿幹癟的嘴唇,點頭說道,“您沒回來之前,我們幾個就這個問題有過交流。王連海雖然不是幹部,但是黨員,他在茶村建設期間發揮積極帶頭作用,可以把他列爲縣級先進模範,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按照縣裏以往的标準,三到五萬吧。至于另三名傷者,縣裏已經承擔了醫藥費,根據他們傷情後續會爲他們辦理殘疾證書享受殘疾補貼...”
不等他說完,李霖一擡手說道,“人都沒了,先進模範有什麽意義?這是不是太諷刺了?還有你說的殘疾補貼,那是殘疾人本應享受的待遇,怎麽和補償混爲一談?你再好好斟酌一下!”
陳思遠張張嘴,又乖乖的閉上,想了想,然後說,“李市長,你有什麽想法我們照你說的執行就是了。縣裏沒有這樣的先例,沒有标準的話很難執行,我一時也不好說...”
李霖掃視會場一圈,問道,“你們呢?都沒有想法?”
袁夢、沈知非、牛建斌...一衆縣領導有的歎氣有的搖頭...就是沒有人發表意見。
李霖無奈的歎口氣說道,“那好吧,我說說我的想法。将王連海列爲先進模範的基礎上提高補償标準,就二十萬吧!”
衆人聞言,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紛紛想,這個補償标準可不低呀。
但很快衆人就想開了,現在山南正值高速發展期,表彰一個王連海,也是對一衆普通黨員幹部的激勵和鼓勵。讓他們所有人感受到來自組織的關愛,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調動大家幹事創業的積極性。這麽一想二十萬,不算什麽。
但這還不算完。
李霖接着又說道,“鑒于王支書家裏勞動力缺失,我建議,給他兒媳在渭水鄉政府安置一個臨時崗位,這樣一來,避免他家因缺少收入而陷入貧困...同時也彰顯縣委縣政府對基層幹部的關心關愛,大家有不同意見嗎?”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思遠第一個舉手表态,“這樣的安排很妥當,我贊同。”
“贊同。”袁夢說道,“但我有一個笑笑的提議...”
李霖示意她說下去。
袁夢眼睛微紅,咬了咬嘴唇,說道,“李市長,我提議,在您提出的補償基礎上,由我個人再向王支書家裏補償五萬元...另三人,一人一萬...我暫時隻能拿出這麽多...”
此言一出,會場内衆人不淡定了,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這是公事,個人隻能算是捐款,怎麽能混爲一談呢?”
“是啊,這袁副縣長自掏腰包,讓我們這些縣幹部情何以堪?”
“哎,心情能夠理解,但這麽做意思就變了,不妥吧?”
...
會場上嘈雜起來。
袁夢的臉越埋越深...
“好了,都靜一靜。”
李霖微微擡手,制止了現場的喧鬧。
會場上重新恢複安靜,衆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霖身上。
“袁副縣長的心情我們大家是可以理解的,我說的補償是政府行爲,是組織對個人或集體的關愛。你所提出的捐款是個人行爲,我看就不要在會上讨論了。”頓了一下,李霖繼續說道,“我希望你盡快調整好狀态,茶村那邊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協調....好了,如果大家沒有别的意見,今天就先到這,散會!”
李霖起身離開會議室。
陳思遠和袁夢緊跟在身後。
回到李霖的辦公室裏。
袁夢站在李霖的辦公桌前,像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落淚道,“李市長,我...我有愧您的囑托...您要追究責任的話就追究我吧。”
散會的人群路過李霖辦公室門口,清楚的聽到袁夢在裏邊哭...衆人苦笑搖頭,“袁副縣長怎麽又哭上了?哭能解決問題的話,還要我們這些幹部幹什麽!真是小孩子脾氣,怎麽當上的副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