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電話,李霖走到窗邊,看着院子裏巡邏的民警,眉頭微蹙。嶽川這步棋走得不算慢,看來是想盡快搞定串供的事。但他忘了,在山南想鑽法律的空子,沒那麽容易。
與此同時,山南縣城的一家小賓館裏,姓孫的律師正對着手機那頭的嶽川彙報情況,“嶽總,備案已經辦好了,一會兒就能去拘留所會見。我已經按您說的,準備好翻供的話術,就說警方刑訊逼供,逼我們認下了不該認的罪。”
電話那頭的嶽川靠在酒店沙發上,指尖夾着一支煙,煙霧缭繞中,眼神裏滿是算計,“記住,别太刻意,先跟他們聊家常,問問家裏的情況,慢慢把話題引到審訊上。重點是讓他們統一口徑,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警方身上,說之前的供述是被屈打成招的。”
“我明白。”孫律師連忙應下,語氣裏帶着幾分緊張,“嶽總,這事兒風險不小,要是被發現...那就不得了了。”
“怕什麽?”嶽川冷笑一聲,“你隻是按程序辦事,隻要他們一口咬定是刑訊逼供,警方拿不出反駁的證據,案子就隻能發回重審。到時候我再運作一下,把他們取保候審,這事兒就算成了。事成之後,答應你的好處,一分不會少!”
孫律師被“好處”兩個字打動,深吸一口氣,眉眼含笑道,“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挂了電話,嶽川把煙蒂摁在煙灰缸裏,臉色沉了下來。
他心裏清楚,這次的事不能出半點差錯,要是搞砸了,不僅拿不到屠靜的酒店股份,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股危機感油然而生...李霖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當年陸家父子栽在李霖手裏,自己能全身而退,全靠臉夠厚,心夠細,跑得快。
這次,會不會栽在李霖這位好師弟手裏?
風險越大賺的越多...現在後悔還有什麽用呢?
他掏出手機,給屠靜發了條消息,“已安排妥當,下午會見,靜待消息。”
孫律師準時來到了拘留所,出示了律師證和會見手續。
所長按照李霖的交代,親自帶着他去了會見室,同時示意值班室開啓全程錄音錄像。
監控室裏,李霖正盯着屏幕,看着孫走進會見室,狼狗被民警帶了進來,雙手戴着手铐,坐在桌子對面。
“狼狗,我是你父母請的律師,來幫你打官司的。”孫律師先開口,語氣盡量溫和,“你父母很好,讓我給你帶個話,讓你在裏面好好配合,他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狼狗聽到父母的消息,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律師,你跟我爸媽說一聲,我隻是去替我們屠老闆給人帶了一趟路,我沒有殺人,也沒有參與殺人...我是無罪的...”
一句話就把屠靜給抖露出來了。
孫律師眼角縮了縮,嘴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敲敲桌子,示意狼狗先别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罪的...”孫律師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警方現在認定你參與了犯罪,你之前的供述對自己很不利。我問你,審訊的時候,警方有沒有對你刑訊逼供?比如打你、罵你,或者不讓你吃飯睡覺?”
狼狗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啊,警方沒打我,也沒罵我,就是問我事情的經過,我都如實說了。”
“你怎麽能如實說呢?”孫律師有些急了,又壓低了聲音,“你要記住,你沒有犯罪,之前的供述是被警方逼的。等會兒我再問你,你就說警方對你刑訊逼供,你是被迫承認的,知道嗎?隻有這樣,我才能幫你脫罪。”
狼狗皺起眉頭,有些猶豫。
他并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孫律師的意思,就是讓他污蔑警察,然後改口翻供...
這樣一來,興許能夠躲過法律的制裁。
但問題是,他還有兩個同案犯,他改口了,那兩個人要是把他賣了怎麽辦?
狼狗沉默了。
孫律師看穿他想法,嘴角一咧,笑道,“放心,都安排好了...和你一起那兩個人,也會有律師和他們見面的...呵呵呵...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狼狗憂心忡忡的搖搖頭,“沒了。”
在監控室裏,看着兩人的表演,李霖忍不住露出笑意,“有意思,很有意思...這麽拙劣的計謀,虧嶽川想的出來...都錄下來了嗎?”
他回頭看向所長。
所長沉穩點頭,“錄下來了!”
“很好,你通知龍剛讓他們快點過來,一會兒跟着這個律師,别讓他離開山南!”李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