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直接的。”李霖點頭,這話倒是符合實幹派的作風。
“何止直接,簡直難說話。”穆志恒苦笑一聲,“全程就沒給我們留半點緩和的餘地,每句話都盯着實效。反觀之前跟着王書記,就不一樣了。王書記待人親和,哪怕工作沒做到位,也會先聽你解釋,再一起想辦法,說話做事都留着分寸,讓人心裏踏實。”
他又倒了杯酒,“不過話說回來,馮開疆是真務實,不搞花架子。聽說他在南省任職時,就把民生作爲全局工作的突破口,親自帶隊調研督導,砍掉了不少與民生無關的形象工程,把資金、人力都向民生領域傾斜,口碑很紮實。”
李霖若有所思點頭,“省委書記抓全局,把民生定爲重點方向,态度硬、要求嚴是應該的。難說話不怕,隻要錨定實事、壓實責任,就是好官。怕就怕唱高調,表面和氣,最後砸了一批形象工程,又搞一批形象工程,把民生抛在腦後。最後留下爛攤子給後任者...”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他到底是虛是實,以後會有定論,走一步看一步吧。”穆志恒笑了,“不過他雖然難打交道,但隻要你把工作做到位,他不爲難人。以後你跟他打交道,記得少講空話,多帶實據,準沒錯。”
李霖笑了笑,“估摸着,我沒機會向他彙報工作。”
穆志恒壓低聲音說,“别人沒機會,你一定有機會的...”
說完,看着徐雯笑了笑。
李霖很快會意。
一方面是王謹肯定會跟馮開疆打聲招呼,另一方面,老丈人也免不了爲他這位女婿說上幾句好話。
兩位領導的面子,他馮開疆不能不給。即便他再怎麽嚴肅,總會給個機會,跟李霖見見面的。
但這些,都不是李霖特别在意的。
他總是想,隻要幹好本職工作,見不見領導,表不表功勞,都無所謂。隻要群衆們認可,他就知足。
當然,穆志恒并不明白李霖的心理。
隻見他歎口氣,無奈搖頭一笑說,“我就不如你了...即便王書記替我打打招呼,也未必能引起馮書記的重視。從那天我們見面他對我的态度,我就覺察出來了...我呀,就踏實的幹好副書記的工作,不犯大的錯誤,将來能去哪個省直機關當個一把手就滿足了...像王書記當初爲我設想的,主政一方...我現在是不敢想象了。”
李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個,安慰他說,“還有幾十年路要走,你怎麽這麽快洩氣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穆志恒還是笑着搖頭,一副自嘲的樣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以後我等着你提拔我...”
“我爬到你那個位置還不知需要多少年呢,應該是你提拔我。”
李霖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三人邊吃邊聊,從官場瑣事說到漢江的風土人情,徐雯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時候安靜聽着,給兩人添茶布菜。
酒喝的很快,酒局結束的也很快,不到九點,三人就從樓上下來。
穆志恒叫了司機開車送他們回漢大,臨走前還叮囑李霖,買房後續有任何問題都找他,不用跟他客氣。
回到宿舍,徐雯先去洗漱,李霖靠在沙發上翻了會兒手機,處理了兩條工作消息。
等兩人都躺到床上時,房間裏隻剩床頭暖黃的夜燈,格外靜谧。
徐雯側身靠着李霖,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口,“今天買房的事,你做得特别對。我是真沒有想到你會主動提價,我對你越來越佩服了。那麽多官員,有幾個能做到你這麽自覺遵守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