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裏正爺爺，您在家嗎？”
裏正媳婦呂沈氏剛巧在院子裏抱柴火，聽到有人敲門，大着嗓門問了句：“誰呀？”
林楓一聽：“沈奶奶，是我！林楓，還有我阿姐跟小妹！”
“哎呦，是柔丫頭帶着弟弟妹妹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呂沈氏眉眼含笑，趕緊把門打開：“怎的這麽早過來了？可是找你裏正爺爺有事？”
可她一開門着實吓了一跳。
這幾個孩子手裏滿滿當當的東西，多得都要抱不下了！
林柔懷裏抱着兩個米袋子，沉甸甸的。
呂沈氏瞧着每個袋子得有十斤重！
林楓那半大的小子，一隻手裏提着用麻繩捆着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另一隻手提着蜜餞鋪子打包的點心盒子，中間還有喜慶的大紅紙裝飾，聞着香香甜甜。
而他的腰帶上，還晃悠着兩個小布袋。
就是年齡最小的蓉兒姐，雙手裏都捧着一個精緻的盒子，上面摞着油紙包好的禮盒。
林柔看到呂沈氏驚慌的神情，趕緊說明來意。
“沈奶奶，柔兒沒别的事，就是想登門親自向裏正爺爺道謝的！
這兩日真是給大家夥添麻煩了，若不是有裏正爺爺給拿主意，我爹、娘非得急壞了不可！
更别說連夜去縣衙門口敲鳴冤骨了！
要說我，裏正爺爺就是咱們村的主心骨、頂梁柱！有他在，大家心裏就踏實！”
林柔誇了幾句後，眼睛一轉：“當然，裏正爺爺能這般爲村民們勞心勞力，也全是沈奶奶的功勞！
要不是沈奶奶打理好家裏的一切，裏正爺爺也無法從家裏的瑣事中抽身，您說是不？”
林柔這頓誇，聽得呂沈氏是心花怒放，趕緊把人往屋子裏讓：“你說說，人來了不就行了，還帶什麽東西？你裏正爺爺又不是爲了争你這口吃的？”
聽到門外有聲音，裏正披上一個大棉襖往屋外走，不免埋怨：“老婆子，你跟誰說話呢？大冷的天，都說了我去抱柴火，就不能等我會兒！”
出了屋一看，竟然是林柔他們姐弟，趕緊撩開門簾：“孩子們快進屋，待會裏正爺爺給掏個火盆，去去寒！”
呂沈氏白了他一眼：“掏個火盆？拿啥掏？等你起來抱柴火，太陽都得下山了！”
裏正擠眉弄眼，咬着牙齒含糊說：“老婆子，這在客人面前，就給我留個面子……”
呂沈氏：“我給你留個棒槌，要不要？”
林柔他們姐弟都抿着嘴樂，原來在外人面前說一不二的裏正爺爺，還有妻管嚴的一面。
小老頭、小老太太怪可愛的。
聽呂沈氏說明林柔他們姐弟的來意，裏正黑着臉要讓林柔将東西拿回去。
“柔丫頭！你把老朽當成什麽人了？這麽見外！就算出事的不是你，而是村子裏其他人，隻要占理兒，老朽都不會不管不顧！”
林柔連連點頭，她知道這是裏正的肺腑之言，也正他爲人正直，她才有意結交。
她把頭一歪，臉上挂着甜甜的笑：“柔兒自然是把裏正爺爺當家裏人、當長輩！小輩孝敬長輩，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再說了，裏正爺爺可不能說我厚此薄彼，這謝禮每家每戶都有一份，可不單單是給裏正爺爺的！您若是不收，可讓其他人怎麽辦？”
說罷，林柔給二弟、小妹眨了眨眼，兩人就圍了上來。
“裏正爺爺，我的胳膊好酸啊！您再不接這些東西，楓兒的胳膊都要細兩圈了！”
林蓉把嘴一撇，仰着頭委屈巴巴地看着裏正：“裏正爺爺，您總說要尊老愛幼，您怎麽也不幫幫蓉兒？蓉兒的小手都要勒出印子了！”
林柔還不忘再給加把火，她不動聲色地用手在林蓉抱着的謝禮上扇了扇風，立馬飄出了陣陣茶香。
裏正嗅了嗅鼻子，身子就被吸引了過去：“嗯，香！柔丫頭，這可是今年的新茶？”
“哎，還以爲這套新燒的茶盞沒人認領，要砸碎了呢！”
裏正把臉一闆：“什麽就要砸碎了！可惜了的！”
林柔一樂：“那裏正爺爺就勉爲其難的收下吧！也給這些茶盞、茶餅尋個好去處！”
她們姐弟三人一股腦把東西都塞給裏正，就轉身跑了。
呂沈氏追出來：“這孩子，跑什麽跑，不在家裏吃口飯？”
“沈奶奶，我們在家吃過了！您不用送了，天冷快回去吧！我們還要去其他叔伯家裏，就先走了！”
從裏正家裏出來，林柔他們去了霍虎家。
此時，霍虎跟他媳婦正拾掇院子。
他們用鐵鍬鏟了院裏的雪，放進筐裏，再一擔一擔挑到院外頭。
小院裏顯得非常寬闊，是在爲過年做準備。
一看到林柔他們來了，立馬放下手裏的活，迎了過來。
“柔丫頭來了！快進屋！”
霍嬸看他們抱了不少東西，也是黑着臉：“柔丫頭，你們這是幹啥？”
“霍叔、霍嬸，這是柔兒的一點心意，還望你們能收下！這兩日，霍叔、令甲哥、小乙哥，可沒少爲我的事奔波，柔兒自當登門拜謝的！”
“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要說起來，你可是咱們霍家的恩人，怎麽反倒讓你來謝我們？”
霍虎也是來回跟林柔撕巴，不願意收謝禮。
林柔闆起臉來，鼓着腮幫子佯裝生氣：“霍叔，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你要是不收的話，日後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煩兩位哥哥一起組隊上山打獵了！”
“這……哎……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咱們說好了，日後可不能這麽見外了！”
看他把東西往屋裏搬，不見霍令甲、霍小乙的身影，林柔才想起來問他們去哪了。
霍嬸看着林柔，意味深長地說：“他們啊！今日去鎮上了，說是要補些年貨！兩個臭小子從昨天回來就一直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着了什麽魔。”
送林柔他們出來時，霍虎還往騾車上搬了一闆豆腐、還有一小罐鹹鴨蛋。
兩家一直有來有往。
林柔他們姐弟又進了幾家門，一一謝過大家。
可把村民們給開心壞了！
十斤糙米、十斤黑面、兩斤粳米、兩斤白面，還有一斤麻糖、五斤狼肉！
要是盤算着吃，可能吃不少日子呢！
這個寒冬可就有着落了！
隻要能立了春，種上地，這一年就還有希望。
他們此刻眼中含淚，難怪老話總說善有善報呢！
看似他們幫了柔丫頭，實則幫的是自己！
對林柔又都高看了一眼。
可當林柔他們姐弟剛拐進一處巷子，沒到最裏面的人家時，早已經有婦人坐着馬紮翹首以盼。
看到林柔他們時，她立馬起身迎了上來，理直氣壯地說：“哎，柔丫頭！我們老周家的謝禮不用送上門了，給我就行！”
她伸出兩根手指：“記住了，我們老周家可是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