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人?”
不同于林楓的驚訝聲,林柔淡定地問了一句:“殺誰?”
兩者的心理素質高下立判。
林楓捶打了腦袋一下,終歸是自己太年輕。
但他年齡還小,有的是機會曆練。
倒是林柔這心如止水的境界,真不愧是梁知府看上的弓箭手。
“咱們進屋詳談。”梁知府親自引了林柔他們去了招待貴客的偏廳。
官兵們拱了拱手,有眼力勁地退下了,隻留了梁知府的近身護衛。
梁知府四平八穩地坐在主位上,他雙手扶着膝蓋,不怒而威:“本官希望林姑娘能幫忙射殺平陽府城駐軍主将孟洪濤!
正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主将一死,他那些手下也就不成氣候了!”
林柔與華昭對視了一眼,覺得此事并不簡單,還是問清楚比較好,她緩緩開口。
“知府大人,您也知道,民女不過是個鄉野村姑,沒見過什麽世面,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做了一個用手抹脖子的手勢:“這……刺殺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腦袋的……不行不行,民女還有幼弟、小妹要撫養……”
說罷,就勾了勾手,叫上林楓還有華昭準備腳底一抹油溜之大吉。
“哎呀,林姑娘你别急着走嘛,且聽本官把話講完。”梁知府趕緊起身,讓近身護衛攔下林柔他們。
“林姑娘!你别誤會!這可不是本官與孟将軍之間的私人恩怨,而是接了上頭的命令的!
不信,你看,這加蓋官印的密函還在本官身上!”
梁知府快步追上來,趕緊從官袍袖子裏拿出一封鑲黃色的密函,遞給了林柔。
林柔自知這些東西本不該是她這個身份能看得,繼續耍滑頭。
梁知府就知道小妮子這是在裝傻充愣,卻是拿她沒有辦法,隻好自己打開信封,将密函展現在了林柔的面前。
林柔隻是一瞥,朱紅的“殺”字赫然在目。
而看到上面的用印,她的雙瞳定格在了那裏。
這——
竟然是金印!
這時,她才發現那份密函上面還帶有龍紋暗紋!
林柔擡頭,梁知府對她點了點頭:“林姑娘,本官沒有诓你吧?
這上面清楚記錄了孟洪濤的樁樁罪行,單拎出來哪個,都是掉腦袋的!所以才下了死令!”
近身護衛咬牙切齒地說:“林姑娘,你千萬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這個孟洪濤可不是啥好鳥!
他駐紮在這平陽府城簡直就是城内毒瘤!好事是一件不做,壞事數十條街都數不完!”
“是啊,林姑娘!别看他冠以将軍之名,名聲早就跟茅坑裏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他不僅魚肉鄉裏、強取豪奪、濫殺無辜、還巧設名目,相信你們進城的時候已經領略過了。
每入城一次都要五兩銀,這是要把百姓們給逼死啊!
更可氣的是,他還巧舌彈簧,說這銀子是支援前線、邊境的軍饷,敗壞龍吟大将軍的威名!”
“可這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他們并未送往前線,而是中飽私囊,全都進了自己的衣兜!一個将軍揮霍無度,助長了全營将士奢靡的風氣!好好的一個軍營,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
“隻不過軍營重地把守森嚴,他又視我們大人爲眼中釘、肉中刺,戒心極重,吾等派去的卧底也被一個一個揪了出來,所以至今還未找他們的小金庫。”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柔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梁知府趁熱打鐵,對着上天拱了拱手:“這上面估摸着孟洪濤斂财數年,起碼得有十萬兩藏私,可他到底有多少,就不爲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