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彪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黃山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爲有多麽沖動和不合時宜。
挑戰一支剛剛立功受獎、全員職業化、主官高升的王牌部隊,本身就是以卵擊石,再加上對上級不敬,這要是追究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王猛和于大志更是趕緊在後面悄悄拉黃山的衣角,示意他趕緊服個軟。
黃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所有的好勝和不甘都化作了一聲無力的歎息。他挺直身體,面向孫德彪,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聲音幹澀地說道:“是!孫副參謀長!我……我知道錯了!我們這就回去!”
說完,他不敢再看孫德彪和顧臨風,轉身對着自己和其他幾個營的官兵,有氣無力地揮揮手:“都散了!先去吃飯!”
看着黃山等人灰溜溜離開的背影,孫德彪這才轉過身,對着自家憋笑憋得辛苦的官兵們,沒好氣地罵道:
“看什麽看?很得意嗎?老子告訴你們,誰要是誰在軍演上掉了鏈子,讓全旅看了笑話,老子扒了他的皮!聽見沒有?”
“聽見了!”
袁奮則在一旁問道;“這都打上門來了不跟他們比劃比劃不是你性格啊!”
孫德彪得意一笑;“早就不是一個量級的了,更何況,這是旅dang委定的,我若是真跟他們比了,不管輸赢都是在打旅裏的臉!”
袁奮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啊,軍銜和職務漲了,這政治敏感度也跟着提升了!”
“那你看看!”孫德彪得意一笑;“行了,都去吃飯!”
各連值班員迅速出列,随後下達開飯口令。
特戰營的官兵們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成了軍官的自然是無比驕傲。
可那些還是士兵的戰士們心裏卻分外難受,恨不得立刻去戰場殺敵,然後原地提幹!!
同樣,更難受的則是特戰旅其他營的戰士;
“都是特戰旅的兵,憑啥特戰一營的就能當軍官!”
“我不服!咱們流的汗不比他們少!”
“就是,憑什麽好事都讓他們占了!”
二營的食堂裏,幾個老兵端着飯碗,聚在角落低聲抱怨,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郁悶。
他們也是層層選拔出來的精銳,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付出的艱辛一點都不少。
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士官歎了口氣,扒拉了一口飯,悶聲道:“不服也沒辦法。人家那是拿命拼出來的,是總部特批的。殲滅海上匪徒、抗洪搶險、還有那些咱們都不知道的秘密任務……哪一件不是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再說了,你們看看人家的裝備,再看看咱們的,那是一個檔次嗎?這差距,不是光靠訓練就能追上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幾人心頭的不忿,卻也帶來了更深的無力感。
他們望向一營食堂的方向,眼神複雜,甚至隐約間還能傳來官兵們雖然克制但仍能聽出的興奮議論聲。
“不行,我得想辦法去特戰一營!”
“能成軍官啊!放在哪裏都是香饽饽,不行,飯我就不吃了,我得回去打個電話!”
“那我也不吃了,我回去問問我爸,看看能不能跳槽到特戰一營!”
雖然新聞上播了特戰一營的事迹,并且總部還特批其成爲試點單位。
可誰也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的功夫,這幫昔日裏一塊食堂吃飯的家夥們竟然成了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