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風走到趙興邦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如果趙斌還活着,孫德彪一定能把他安全帶回來。”
趙興邦點了點頭,但緊鎖的眉頭并未完全舒展。
趙斌卧底期間無數次在生死線上徘徊,最後一次傳來消息,便是暴露。
所有人都以爲他犧牲了,連追悼會都悄悄開過了,沒想到……柳暗花明,竟還留有一線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趙興邦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目光投向孫德彪等人離去的方向。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對講機裏終于傳來孫德彪急促而激動的聲音:“老顧!找到了!人還活着!”
“好,立刻把人帶回來!”
柏應虎這次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都已經做好了惡心人的打算,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爲自己沒借錢,視爲心腹的管家竟然背叛了他!
現在好了,心腹反而成了心腹大患。
同樣,這也說明了一個道理,一定要善待身邊的人。
尤其是知道你秘密的人!
二十分鍾後。
孫德彪背着一個三十出頭,蓬頭垢面的男人走了進來。
趙興邦一眼就認出了此人,
赫然是他的兒子趙斌。
“小…小斌?”
趙興邦的呼吸驟然停滞。
孫德彪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兩名隊員立刻上前攙扶。
那人勉強站立,卻雙腿無力地彎曲着,全靠兩邊人的支撐。
趙斌頭發胡子糾結成一團,臉上污穢不堪,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但那雙眼睛,盡管深陷、布滿血絲,卻依舊透着趙興邦熟悉的那股子倔強和清澈。
“小……小斌?”趙興邦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踉跄着上前兩步,伸出手,想碰碰兒子,卻又怕碰疼了他。
趙斌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爲虛弱和疼痛隻是牽動了一下嘴角。
“爸……我……我還活着…”
這一聲“爸”,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趙興邦心上。
這個鐵血半生、面對槍林彈雨都不曾退縮的老警察,此刻眼圈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猛地一把抱住兒子,力道大得讓趙斌悶哼了一聲,但他顧不上,隻是緊緊抱着,仿佛一松手,這失而複得的珍寶就會再次消失。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趙興邦反複念叨着,聲音哽咽。
他能感覺到兒子瘦骨嶙峋的身體,能聞到他身上混雜着草藥、汗味和一絲黴敗的氣息,更能感受到那雙腿不自然的彎曲和顫抖。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以複加。
“兒子,你的腿?”
“能活着就不錯了!”趙斌自嘲一笑。
一旁的柏德利慌忙開口:“我救下這名警官後不敢帶他去醫院接受治療,于是就自學了一些醫療知識,但效果一般。”
顧臨風則立刻上前。
“來,先讓我檢查一下!”顧臨風沉聲道。
“臨風,你能行嗎?”趙興邦有些擔憂。
“放心吧!”顧臨風說這話的同時已經将手放在了趙斌的腿上。
“疼…” 趙斌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顧臨風指尖剛觸碰到他膝蓋下方的位置,就察覺到骨骼的異常凸起,指尖按壓處,趙斌的肌肉猛地繃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骨頭錯位,還有陳舊性骨折的痕迹。”顧臨風指尖小心翼翼地在傷處摩挲,“應該是被刑訊時打的,沒有及時複位,愈合得一塌糊塗。”
他擡頭看向趙興邦,眼神裏帶着一絲凝重:“情況不算太糟,但必須立刻處理,再拖下去,這條腿可能就真的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