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偷偷觀察過,他們并沒有在河道取砂,而是在河道另一側上遊開車下來,在那個沙場處,蓋上一層沙子,僞裝成河沙往外運。”
“所以從那時我就明白,老李家的小子沒騙人,後山肯定有金礦,而且那些大車出來的方向,就是後山。小李子消失不見,很有可能是被張富他們威脅,找到之後再殺人滅口。富強公司也逐漸從黃松鎮的小公司,四年之間就成爲縣裏的明星企業。”
周華輝眉頭緊蹙,說出了一直萦繞在自己心中的秘密。
“我覺得,村裏所有的人都是被那群混蛋殺了,而且就是在後山跑山時,撞破了他們的秘密。”
“所以我在村子裏編造了謠言,說後山有神靈,不能輕易驚擾,所以從第四年開始,本村的人也就沒人去後山跑山,可是誰能想到,第五年,省委開始下派扶貧幹部,咱們平安村因爲窮,所以第一任的駐村書記來到了這裏。”
“我雖然懷疑村裏人死于富強集團,可這都是基于我的猜想,并沒有确實的證據,所以将這件事藏在心裏,直到第一任書記提出山泉水打造成礦泉水的項目,噩夢開始了。”
“本來這是件大好事,第一書記将資料整理好,滿懷信心将項目上報至鎮裏,結果就如石沉大海,沒了消息,後來他到縣發改委詢問,被告知因爲礦泉水項目有可能存在破壞環境生态的危險,所以被縣裏否決。”
“這不搞笑嗎?泉眼是現成的,隻需要在村子裏建一座廠房,就被縣裏說是破壞環境,那縣裏将美食一條街和别墅區建在霧花湖附近,就不是污染環境嗎?”
周老支書說到這,憤憤不平道,他用手一拍桌面,桌子上的茶杯發出咣當的聲音。他喝口水,平複下心情,繼續道:
“書記不甘心,決定繞過縣裏,直接在市裏和省裏報批項目,誰曾想,沒過多久,他人就死在泉眼附近,臨死前,手中還握着打算去送檢泉水的樣本。”
顔卿微微颔首,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前輩十分敬佩,如果不是富強集團的阻撓,沒準平安村已經靠着這個優質礦泉水廠脫貧。
盡管辦一個水廠,從工程角度講,并不複雜,幾天就可以将廠房和設備建起來,可從手續上講,是需要跑上三五年,國家頒發的礦産勘測證,省裏發放的取水證,枯水期平水期盛水期,水井的坐标水質檢驗等一系列手續,就要跑個幾年。
礦産屬于國家所有,但是凡事都可以運作,顔卿相信,事在人爲,等這事結束,一定要将這件百利而無一害的項目,落地生根。
“金龍對我說,曾親眼看到富強集團的人,從後山匆匆逃走,緊接着就傳出了第一任扶貧書記的死訊。”
周老支書不知道顔卿暗下決心,此時他煙瘾發作,抽出一支煙點燃,貌似陷入回憶。
“嗯,金龍當時還年輕,不懂得其中厲害,還傻傻地報警,最後還主動作證,結果你也知道,鎮派出所說是自殺,縣局刑偵大隊也出了排除他殺的文件,就是可憐了金龍,沒過多久,就被一群人把家給砸了,并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
太嚣張了!
老支書反對修路,是怕國家财産被加速轉移,現在這一切都說得通。
“老支書,是我冤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