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此時早已泣不成聲,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心痛欲絕之下竟然拼命地用自己的頭部撞擊牆壁,沉悶的咚咚聲響徹整個房間。眼看着顔卿的額頭已經撞得鮮血淋漓,一旁的施夢瑤心急如焚,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将情緒失控的顔卿拽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華子啊!就讓我死了算了……”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然而此刻顔卿卻哭得如此傷心欲絕,可見内心承受着多麽巨大的痛苦。
自責像潮水一般湧上顔卿心頭,如果早上沒有讓華中佳去盯梢,也許這場災難就不會降臨到他身上,回想起這位年輕憨厚的老弟,顔卿心如刀絞。
此刻,家中還有等待消息的母親和姥姥正在顔德那裏接受治療,而自己卻不知如何面對與之相依爲命的這兩人。
施夢瑤也早已泣不成聲,雖然相識不久,但華中佳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那個人精多于妖精的公安局中,他始終堅守本心,不計較個人得失,這樣善良正直的年輕人怎能不讓人動容?然而現實卻是如此殘酷無情。
正當衆人默不作聲時,張渤在副廳長任建榮,及東坪市公安局長等人的陪同下來到現場,他面色凝重地環顧四周,尋找着家屬們的身影。
可惜并未發現有家屬樣子的人在場,隻能将視線移向顔卿身上,當注意到施夢瑤那隻放在顔卿肩膀上,不停顫抖且沾滿淚水的手時,張渤不禁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恢複了平靜。
“顔卿,小華的家屬呢?”
張渤還是決定詢問顔卿這個當事人,畢竟人是他安排的,目前隻能去問他。可旁邊走廊深處廁所那裏,着急忙慌跑來一個人,身上還帶着剛吸完沒散盡的煙圈,聽張渤問話,搶着回答:
“我們支隊的小華,母親據說在冰城呢,我剛才已經想辦法通知她了,相信馬上就到,不會讓廳長久等的。”
“你說什麽?”
原本一臉頹然、無精打采地斜靠着椅背坐着的顔卿,突然間像是被激怒的雄獅一般,蹭地一下站直身體,雙眼瞪得渾圓仿佛要裂開一般,眼珠子刹那間布滿血絲變得猩紅無比,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來到那人身前,伸出一隻蒲扇大掌,如同拎小雞仔似的将其整個人提溜起來。
顔卿怒發沖冠,聲嘶力竭地吼道:
“姓趙的!你剛才說啥?你特娘的居然敢把這事告訴華子他媽!你知不知道他們母子倆一直相依爲命,情深似海啊!前幾天你個王八蛋不肯批假給他,害得他沒法帶老娘跟外婆去看病,現在倒好,你竟敢跑去通風報信!我草泥馬,你特麽是什麽居心?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話還沒落音,顔卿便已揮起缽盂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趙支隊臉上,隻聽得砰然一聲悶響,趙支隊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橫着飛了出去。旁邊的人見狀不妙,生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一窩蜂湧上前來死死抱住顔卿,試圖阻止他繼續動手。
張渤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此刻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由于他在場,任建榮和市局局長都不便越權行事,隻能站在一旁,面露窘色。張渤正準備開口勸阻,卻聽見施夢瑤宛如一隻兇猛的母老虎,首先叉起腰來,伸出手指對着趙支隊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