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的修雲龍此時剛把家裏收拾幹淨,畢竟是從小到大的家,雖然許久未回,但自打進屋的那一刻,心中的安靜和滿足是他在冰城這幾年沒有過的。
修雲龍知道這一切都是顔卿幫忙說話的結果,于是恭敬地在電話裏說:
“顔局别開玩笑,上周六咱倆還見面了,怎麽就成了好久。”
修雲龍不會寒暄,說了兩句就進入到了主題:
“顔局,我今天剛回甯江,等公示結束,下周一即将到慶伊林業局上班,我給蔡支隊通過電話,他說你目前在慶伊,所以我想找你彙報請示下工作。”
顔卿疑惑,挂職這事他熟,從去年挂到現在,也沒有人給他公示,于是他問道:
“挂職鍛煉還需要公示嗎?”
“我不清楚,不過我從學校調到紀委可能需要公示吧。”
顔卿搖搖頭,心想這個修雲龍變化還真大,過年時,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氣的書生模樣,現在竟然能說出向自己彙報這種接地氣的話。
顔卿看中的,就是他原則性強,所以不希望培養出一個老油條,所以說:
“雲龍哥,你我之間不必說什麽彙報不彙報這種話,你是齊叔的高徒,咱們之間算平輩,你的性格還真适合吃紀委這口飯。”
不知怎麽的,修雲龍說什麽今天都要彙報工作,顔卿拗不過他,隻好說:
“那好吧,我在慶伊大片烤肉店等你。”
挂斷電話,醉意有些上頭的趙正一聽說要來朋友,拿出手機,撥通号碼就說:
“老妹,我這新到一個朋友,能不能再找一個你同學,啊?沒了,那不行啊!你說歲數大點啊,行!歲數大點沒事,會安慰人就行。”
看趙正一越說越不着調,他還真怕趙正一弄來一個歲數大的,于是顔卿把他手裏電話搶過來,跟對面說算了,然後結束通話。
吳殿祥這些天覺得情況有些不妙,本來前些天收到暗示,讓他咬緊牙關,沒幾天就能把他放出來。
結果案件已經移送慶伊分局一周多,絲毫沒有放了自己的意思,提審他的時間和頻率反而越來越高。
他也算是幾進宮的老油子,警察從最開始的你咋說我咋記,到現在一點點摳細節,大有刨根問底的趨勢,令吳老大深感不安。
這天晚飯,公安局值班看守人員将打包好的盒飯,遞到吳殿祥所在的臨時看押的小屋。
吳殿祥現在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處境,于是他對給他送飯的人說:
“兄弟,咱們警察叔叔辦案程序我也懂,都非法押了我這麽多天沒個結果,是不是怕我的傷被人看出來?”
給他送飯的,是一個協警,這些天也混的比較熟,對于這種話題,協警其實也不懂,爲了彰顯自己的優越地位,于是信口開河:
“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上面大局長說,你不松口,絕不放你走,就給你押到死。”
吳殿祥聽完心涼了半截,不知道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有人傳話說讓自己咬緊牙關,公安局卻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吳殿祥心想,莫不是要自己頂雷?現在正在外面做假證呢?
細想想絕對有這種可能,他們本身就是因爲利益聚攏到一起,談不上什麽堅不可摧的關系,現在公安局要把自己關到死,那不就正中胡八下懷,把髒水都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