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趙斌的彙報完畢,教室裏竟然安靜了半分鍾。直到劉生傑要大家踴躍發言,這才有人舉手。
等真有人發言時,卻又感覺自己拿捏不好尺度,贊同他?顯得自己沒水平,隻會人雲亦雲;可反駁他?他說的東西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工作中。
爲基層減負的口号喊了多少年,就像爲小學生書包減負的效果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越減越多,以考核制度爲标準的核心隻要一直不變,減負都隻是形式上的工作。
好幾個同學試圖談不一樣的東西,結果發現說的幹幹巴巴。
“嗯,不錯,趙斌同學這篇發言,我提議培訓部修飾一下後,提交院黨委辦公室,我會在恰當時間,繼續向上反映。”
唐輝煌的話,仿佛一滴水進入滾燙的油鍋,引起巨大的連鎖反應。之前所有人認爲不可說,不能說,不敢說的事,在他這裏竟然能公開說,大聲說,随便說。
尤其是他要繼續向上反映,這不就是肯定趙斌的這篇發言了嗎,一個鄉黨委書記而已,平時他們正眼都不會看的存在。
“就像剛開始時我說的,爲基層減負不是什麽禁忌詞,而是我黨下定決心要啃下來的硬骨頭,正因爲如此,才需要全黨全社會集思廣益群策群力,你們要解放思想,不要被人爲設置的條條框框束縛住,記住,好規矩必須遵守,但壞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顔卿在外面聽的真真切切,同時感覺壓力山大,第一位同學泛泛而談,核心實質性的内容那是一點不講,所以唐輝煌并沒有過多點評;趙斌說的這個被大家誤以爲是不可說的内容,大家探讨起來畏首畏尾,生怕被人捉住小辮子。
結果馬上到他發言,唐輝煌叫大家解放思想,暢所欲言,那都不用想,第三個發言的顔卿,一定是被大家“讨論”的最深入,最透徹的人。
換句話說,顔卿要做好被群起攻之的準備。
“下一位的顔卿同學,彙報的題目是,治安與法治在基層治理中的重要性,大家歡迎。”
顔卿走到彙報席,先敬了一個禮,随後開始了他的演講:
“大家好,我叫顔卿,目前在公安系統工作,所以我對基層治理的認識很狹窄,做不到前兩位同學那麽深入淺出,面面俱到。由于我工作的局限性,我隻能從公安角度思考這個問題,出發點不同,落腳點也不同,和各位相比,我就是個初生牛犢,如果有講的不好的地方,請大家口下留情。”
“首先,基層工作的這幾年,我發現一個現象,在基層,不管什麽時候,都會有所謂的社會大哥,他們以自身影響力,插手幹預基層治理,很多時候,甚至基層管理者都不得不對他們進行讓步。每到這個時候,我百思不得其解,有時候他們隻要一瞪眼睛,甚至比基層領導說一百句要管用。”
話音剛落,台下就傳來竊竊私語。顔卿絲毫聽不見,繼續說:
“爲了探尋真相,我也曾回訪過基層群衆,得到的答複是他們人多勢衆,做事無底線,對這群人恨之入骨又無可奈何。”
“現實如此,我決定将視線放在網絡上,我調查過十多部關于掃黑的電影電視劇,除了少數幾個,大部分竟然将主線放到首惡的愛恨情仇上,明明是一個草菅人命,胡作非爲,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棍,混蛋,一個罪大惡極的人,卻被塑造成了一個敢愛敢恨的正面形象,最後甚至有人發聲同情他們,簡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