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建廠是最重要的事,爲了縣裏的投資大計,我再另找地方,不知道是哪家企業要來,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接洽?”
“瑞納爾制藥。”
聽到這個名字,顔卿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上次和那個齊格飛接觸完,顔卿就拜托高欽文查一下這個瑞納爾。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這個企業在國際評價褒貶不一,确實有幾個國際上非常緊俏的專利藥,在國内的價格也非常昂貴。
他們的工廠,對環保十分輕視,正因如此,在前些年被歐盟到處驅趕。直到五年前,才被求賢若渴的某東部沿海城市,當寶貝似的接到手中。
一般在國内生産的外國原研藥,藥監局從政策或者審批方面,對原研進口藥轉至境内生産會予以特殊照顧,這樣有望降低他們的生産成本,國内病人也能吃到更便宜更好的藥物。
可這個瑞納爾,卻在招工、投資、銷售、甚至工人福利待遇等一系列方面耍心眼,誠然确實帶動了當地幾年的雞滴屁,但很快當地人們發現,空氣變得不清新,本來清澈的海岸,開始散發着異味,甚至工廠周圍,許多地方的植物成片枯萎。
工人們的工資壓榨到最低,甚至規定不加班就立刻開除,什麽社保福利更是沒有,全部外包給勞務公司。
但那一屆黨委班子爲了政績,選擇當睜眼瞎,直到中央環保督察三番五次明察暗訪,甚至不惜将那裏從上到下全部重組,省裏空降了許多位強硬派的幹部,不惜違約敗訴,這才将瑞納爾轟走。
“書記,你可知道這個瑞納爾制藥的來曆?”
“世界五百強,國際知名藥企,納稅大戶,齊格飛先生更是全國政協委員。”
“他們已經被三個城市趕走,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齊暖陽一心上馬這個項目,顔卿說的他當然清楚,但一想到齊格飛向他保證的東西,就忍不住心動。
“工廠嘛,肯定有污染,咱們不能一棒子将人家打死,身爲政府部門要學會包容。齊總裁已經向我保證,他們的生産設備,一定是最新的,執行的是國際最新的排污标準,而且一期工廠就要招募一千到兩千人,你知道一千人,在縣城是什麽概念嗎?咱們縣一部分适齡人員,都能有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
“書記,我們縣是全國産糧大縣,人都去廠子上班了,誰去種地?糧食安全怎麽保證?”
“你的意思是,咱們縣就該是個農業縣?不可以發展工業?”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書記倘若真的下定決心要推動某個項目上馬,那麽縣長實際上并沒有權力表示反對。
盡管這并非他們兩人首次鬧得不歡而散,但此次齊暖陽态度如此堅決地表明立場,無疑意味着兩人之間,那若有似無的暧昧時期已然畫上句号。
其實,這并不能全然歸咎于齊暖陽一人。畢竟每個人所處的立場和職位各不相同,因此在面對同一問題時,所采取的行動自然也會大相徑庭。
假如讓顔卿和齊暖陽調換一下位置,或許就能理解齊暖陽心中的真實想法了。試想一下,一位能力超群且人脈廣泛的副手,如果對其放任自流、任其自由發展,恐怕不用等到一年之後,整個縣裏都不會再有人記得還有他這位縣委書記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