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這裏,顔卿大可以當甩手掌櫃,因爲這些都是冰城鐵路分公司的活。奈何這位縣長無人指點,全憑趙春江畫的那張大餅強行充饑,關鍵幹的還挺來勁。
思來想去想來思去,顔卿将主意打到了那位田工的兒子身上。在京城時得知,田工的兒子兒媳都在冰城工業大學任教,不管結果如何,顔卿決定親自拜訪一趟。
不到一個小時,田工兒子兒媳的資料,就放在顔卿的辦公桌上。翻開簡單瞧了一眼,趙國中就敲門走了進來,滿臉通紅,似乎做錯了什麽事。
“領導,今天是縣長信訪接待日,昨天房主任和我講過,結果我把這事給忘了。”
縣長信訪接待日,這個信訪制度在蘭木縣名存實亡。一是信訪局實在太偏遠,二是上兩任縣長對信訪工作都不重視,三是上訪群衆非常容易激動,有的人說兩句話就氣得不行,滿嘴幾把啷當。
自打上次去過信訪局後,顔卿就将這項制度重新樹立起來,而且帶頭執行。兩個月實行下來,效果非常好,就是沒想到這周竟然輪到他了,好巧不巧這半吊子秘書卻給忘了。
“還有一個小時,咱們現在出發。”
“縣長,中午飯怎麽辦,您是回來吃還是在信訪局解決?”
“群衆事無小事,解決完再說吃飯的事。”
等顔卿趕到信訪局時,發現大廳裏來反映訴求的并不多,但其中有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非常紮眼,剛邁進接待大廳,顔卿就聽到他的聲音非常大:
“我看公衆号上說,今天是縣長信訪接待日嗎?縣長呢?害怕面對群衆不成,我看和前幾任也沒什麽區别,都是耍嘴皮子的主!”
“縣長臨時有重要的會要開,再者說了,縣長接待日,不代表縣長一定得來,您隻需要按照規定登記,反映的訴求也肯定會報給縣長。”
大廳裏,一個女性工作人員,不厭其煩地爲其解釋着,表情沒有絲毫不耐煩。
“縣長來了,縣長來了。”
聽說縣長來了,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将目光投向門口的位置。
信訪局長叢斌看見顔卿出現在門口,趕緊從接待台繞出來。顔卿沒來,他這個局長一直頂在前。
“縣長,您忙完了?先進我辦公室吧。”
說着就要把顔卿請進自己位于一樓的辦公室。上次被顔卿點名後,他盡管有一百個不樂意,可還是将局長辦公室從三樓搬了下來。
現在他這麽說,無非就是告訴顔卿,他叢斌是個聽話的人。
“不了,我就在大廳接待群衆。”
說罷,顔卿就坐在剛才叢斌的位置。哪曾想顔卿剛坐下,許多本來情緒急躁吵着要見縣長的許多人,竟然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縣長看見。
老百姓就是這樣,嘴裏喊着見不到領導不說話,結果領導來了又害怕被報複。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尴尬時,剛才和那位女工作人員發生争吵的中年男人,撥開衆人,走到顔卿面前。
二人四目相對,顔卿一眼就将他認了出來。這人走近工作台前,當他看到顔卿,也陷入思索。
“原來是您,我們見過,您應該是一位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顔卿剛到蘭木縣報到那天,晚上乘坐通勤的小客車返回冰城時,遇到的那位準備上訪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