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當時在縣裏産生了不小的轟動,許多家長甚至跑到縣政府去告狀,要求縣裏抓緊落實孩子們的吃飯問題。”
顔卿接過話去,嗤之以鼻道:
“是不是當天就成立了一家配餐公司,第二天就開始給學校送餐?”
張寶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最搞笑的是,配餐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員,全都是被學校開除的食堂員工,包括大廚保潔采買,那輛燒油的三輪摩托也被配餐公司收編,加了個棚子給學校送餐。我們二中以前的食堂大師傅有次喝多了講,配餐企業是市裏某位領導家的産業。”
“還有嗎張老哥,雖然這不道德,但從法律上講并不違法,隻能說是帶着行政味道的商業競争。”
“如果配餐企業能正常供餐,那我就不會來告狀。好情況維持了一個學期,從第二個學期開始,飯錢雖漲了一半,量卻少了一半。”
“爲什麽?我記得縣裏每年都有這個預算吧,前兩年的預算我也看過,每年市裏都按時劃撥。”
“縣長,我不是和你說過嘛,那群人在欺騙你。理由非常好編造,說縣裏沒有這方面的預算,需要學生全額負擔,一份破盒飯二十元,菜品少的可憐,最過分的是隻有一份肉菜,還是肉沫。”
“縣長你應該是高材生,每天不停地學習動腦也非常耗費體力,就那麽點吃的,小姑娘還勉強湊合,小小子(東北話小夥子的意思)整天餓的眼睛直冒綠光。”
顔卿臉一紅,他哪是什麽高材生。不過高中學習時吃不飽飯,那真是看啥都好吃,對此他深有體會。
“那孩子們吃不飽怎麽辦?不能就這麽餓着吧。”
“好辦,很快,學校棄之不用的食堂就變成了超市,餓了就去買。縣長,您有時間真應該去看看,大型超市開在學校裏,真是咱們縣靓麗的風景線。”
這還真是說來話長,十多分鍾過去了,張寶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此行的訴求。顔卿索性不着急,慢慢聽他訴苦,這是上訪人的通病,說說就跑題,聽他又東拉西扯了半天,這才步入正題。
“逐漸開始有家長到學校和教育局去告狀,說自己孩子既吃不好,也吃不飽,相關部門并沒有當回事。直到有一天,一位家長非常有門路,将這件事捅到了電視台,記者來了以後,很快就上了節目,縣裏進行整改,沒過多久就處理了不少人。”
顔卿不解問道:
“這是好事啊,有什麽可上訪的?”
提到這個,張寶恨得牙根癢癢,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事情到這裏結束,我老張絕不會當這個出頭鳥。那家配餐企業雖然破産,可無非就是換個名字而已,從法人代表到員工第二周繼續上班,電視台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從這學期開始,可能是您來以後,對方不敢太過分,整個三月份和四月上中旬的配餐還不錯,從這周開始,又恢複了兩年前的樣子,飯菜難以下咽,量也少的可憐。到了昨天更加過分,學生們說肉是臭的,雞蛋也明顯有隔夜的味道,不說一個學校,就連一個班的配餐都不統一。”
上周開始,顔卿仔細回想一下,應該是自己從京城回來,教育局和配餐企業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邀請到配餐工廠參觀的時間。
“有這個必要嗎?縣裏發了通知,将孩子們的餐補提高了不少,企業也會相應獲利,甚至你們老師的餐食都能配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