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麽意思?”
鄭潔糊塗了,投資就是投資,對賭就是對賭,有風險的合作是怎麽回事。
“市長,您有所不知。在京城時,我結識一位植物學家,他的名字叫秦明禮,京城農業大學的教授,手裏有一個非常好的大豆項目,當時他苦于尋找大面積實驗的試驗田,正好咱們縣有這便利條件,于是在我的邀請下,這位秦教授就來了。”
聽到這,高欽文暗自豎起大拇指,心想怪不得老師一提到顔卿就贊賞有加,關鍵時刻真給他老人家辦事。現在顔卿正在做局,等這個大市長鑽進去呢。不行,功勞不能被這小子都拿了去。
“是啊,我們先達這麽多年深耕農業科技,對生物科技更是加大了很大的投入,秦教授的項目因爲不被農業部看好,所以自己出來單幹。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先達願意負責教授的全部費用,所以就來到這投資,希望第一時間得到秦教授的科研成果。”
東北土地對國産高産大豆的執念,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樣。鄭潔當然知道大豆之殇的故事,一聽說有這種好事,心裏也開始激動。
“這是好事啊,我們國家對大豆的需求缺口巨大,每年從美洲進口的商品糧高達近億噸,如果秦教授的項目有了重大突破,那無疑是好事啊,怎麽能說是對賭?”
“鄭市長,您忘了嗎,我剛才說了,農業部不看好這個項目,将大部分科研資金和政策支持放到雜交水稻的推廣上,什麽鹽堿地海水地,甚至沙漠,秦教授心不甘,自己偷偷帶着項目跑到東北來。”
“你的意識是,這是灰色項目?”
“對!先達負責技術支持,而縣裏負責溝通上級發改和農業部門,争取早日将項目的批文拿到手,當然,我們是邊申請邊幹,這些都是補充合同裏的條款,所以叫對賭協議。”
鄭潔将顔卿推到面前的補充條款拿起來,仔細翻看,十多分鍾後,這才放下文件,眼神閃爍。
“小顔啊,對于項目的審批,你有信心嗎?”
上鈎了。
顔卿高欽文對視一眼,最後高欽文默契地閉嘴,把主動權交給顔卿:
“有一半吧,上次老幹團甯江行,我結識不少老幹部,相信他們會爲我出謀劃策。”
鄭潔輕拍了一下桌子,不放心地說:
“你小子,這個毛病就是改不了,在背後做工作,永遠都有變數。就像這次的高鐵之争,咱們明牌後,對方徹底抓瞎,現在已經主動溝通,隻要咱們堅持住不松口,勝利一定屬于咱們。”
此時顔卿親手奉上一杯熱茶,鄭潔滿意地喝了一口,然後示意旁邊的秘書記錄,他慢慢說道:
“我看不如這樣,市裏全力支持秦教授的項目,我也會指示農業農村局做好相關方面的工作,将這件事擺在明面上,讓部裏看到咱們冰城方面對秦教授項目的積極态度。我相信如果咱們基層重視,部裏也會在政策方向,對秦教授的大豆加以傾斜。”
此時,顔卿毫不猶豫地奉上一記彩虹屁:
“妙啊領導,太妙了,我怎麽沒想到呢,咱們負責項目的實施試驗,部裏又不用出人出錢,隻需要在批文上卡上公章,将來功勞就有他們一份,這是共赢的情況。”
明知道顔卿在放彩虹屁,鄭潔還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逐漸放黑,臨結束時,鄭潔嗅到被算計的味道,于是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對顔卿說:
“顔縣長,咱可說好,市裏不白幫這個忙,将來那個孵化園和銷售基地的稅收,市裏要拿走一半,給你們留一半,聽明白了嗎?”
“領導大力支持,我必須也拿出态度,三七分,市裏七。”
鄭潔滿意地點頭,笑罵道:
“好你個小顔,算計到我頭上,市裏要是真拿七,不得被其他地市笑話死,五五分就行。”
“領導英明,領導慢走。”
目送市長的車離開縣政府,回到辦公室的兩個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秦明禮來過電話,說自己已經回到二人租住的房子。
這時,縣委辦公室主任王嘉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敲門後走進來,對顔卿說:
“縣長,書記說馬上就回來,讓您留市長一會兒。”
“書記不說去市委組織部開會嗎,怎麽要回來,快通知齊書記不用着急,市長已經離開了。”
在辦公室掃了一圈,王嘉民的目光盯着高欽文看了一秒,随後告辭離開。
高欽文當然注意到了目光,笑着說道:
“你們縣這個一把手架子真大,我來了兩次,愣是沒見到面。”
“我倆分工不同,現在他正忙着繞開我和瑞納爾談投資呢。聽我大舅哥和我說,齊書記把這個政績打包送給了市裏的常務副市長,以市裏的名義在蘭木縣投資,算他們機智,我現在還真不好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