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志浩的家面積不小,正常這種分配房能有八十平就撐死了,進屋後顔卿目測過,至少一百二十的面積,怪不得田工田茂軍到冰城後,一直在兒子這住。
“我不請自來,實在不好意思,在外面買了一些小禮物,送給尊夫人。”
從手包裏拿出一小瓶的化妝品,這是來的路上,顔卿在黑繃帶專櫃買的,别看瓶小,卻是顔卿咨詢了陳婉兒後,花了大幾千塊錢。
“拿走拿走,我媳婦天生麗質,不需要這種東西。”
女生走了過來,将包裝盒接到手中,随手放在鞋櫃上,笑着說:
“謝謝,志浩你好好說話,人家又沒有惡意,你太失禮了,這是東北,不是京城。”
顔卿不禁對着女人刮目相看,雖然話少,家教真好,給自己老公調教的服服帖帖。
看着田志浩的老婆開始在廚房忙着做飯,顔卿不禁感歎道:
“你還真是好福氣,能娶到我們這麽好的東北姑娘。”
“你呀,少套近乎,就算你今天賴在這裏不走,我也不能幫你的忙,我爸已經将報告做完了,結論還是那個,不适合,你别浪費心思了。”
“我發現你今天怎麽對我這麽大的敵意呢?我還沒開口說事,你就直接拒絕,就不聽聽,萬一跟你有關呢?”
田志浩哪好意思說是自己呷幹醋,他出現了危機感,顔卿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剛才老婆還誇他是帥哥。
“跟我能有什麽關系,不就是鐵路那點事嗎,和我有關系?”
“有,而且很大。”
田志浩冷笑:
“和我能有什麽關系,危言聳~”
“張博文,路宇明,齊大陽都是你朋友吧,我可以提前給你個消息,因爲違規幫你查詢國家機密的地址數據,他們現在已經被冰城市公安局調查了。”
“什麽?你!”
聽到這幾個名字後,田志浩臉色一變,這幾個人都是他一個月前求着幫忙在檔案局查資料的人,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件事竟然違法,還被公安局抓走了。
“憑什麽?就因爲查了一些數據,公安局就要帶走調查?”
“查資料當然不違法,但是如果将虛假數據提供給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造成了巨大的财産損失,這就違法了,不信你可以打他們幾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接通?”
果然,在撥通了兩個電話後,一直無人接聽,直到第三個,電話那邊焦急的聲音問:
“志浩啊,大陽剛才在大街上被公安局帶走,說洩露國家機密,這是怎麽回事啊?”
田志浩嗓子一陣發緊,嗯啊半天沒有說出話,最後他隻能說幫忙問問,趕緊挂斷了電話。
“爲什麽?爲什麽?我爸爸說這事沒有問題的,這些資料都是用來輔助的,他帶來的那本地質報告才是他參考的依據,顔卿,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想問你呢,爲什麽幫你查過資料的人,都被公安局抓了起來,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麽來了吧?”
“是因爲他們也要來抓我嗎?”
知識分子就是喜歡瞎想,顔卿本想說點别的原因,沒想到這老兄弟竟然自行腦補到這個程度,既然如此,顔卿也就省得浪費口舌。
“沒錯,我們是冰城市調查高鐵項目失敗工作組的,鐵路項目泡湯後,領導非常生氣,要追責,結果發現有人故意給田茂軍提供假數據,所以順藤摸瓜,找到了你們。”
也就是欺負老實人,欺負田志浩年輕不懂體制,換個四十多歲的都不會被忽悠。
天底下哪會有這麽個調查組,真要如此,這種領導也不配當領導,小肚雞腸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不可能,他們都是在當地縣檔案館調查到的縣志和官方資料,怎麽可能假的,他們沒理由騙我啊。”
“這麽說你是被蒙蔽的?”
“對,政府,我就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他們要騙我。”
顔卿看田志浩身子有點開始發抖,明顯已經害怕了,完全沒了剛才的嚣張,知道自己不能再吓唬了,得安撫一下,省的一會兒大腦宕機,在幹點什麽傻事。
“嗯,好吧我相信你,但你要将你父親來之後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包括什麽人找過他, 找過你,甚至你愛人,不得隐瞞,如果事後被我調查出有不實之處,那咱們就換到公安局派出所裏聊。”
“我說,我都說,顔縣長,我不會被抓進去吧,我不能被抓進去,我老婆懷孕了,我不能讓他成了沒爹的孩子,我我我~~。”
顔卿傻眼了,這什麽心理素質啊,自己還沒用力呢,就心理崩潰了,情商高的人都這樣嗎?看他媳婦秀外慧中,一眼就能看出心眼子多,難怪能把老公調教的如此好。
“稍安勿躁,你放心,我是縣長,不會騙你,而且我當縣長之前,還在慶伊市掃除過黑惡勢力,我是保護人民群衆的,不是打擊你們的。”
說着,顔卿将胳膊挽了起來,露出大大小小的彈痕和刀傷,都說傷痕是男人的軍功章,但這密密麻麻的傷痕,的确給田志浩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你說,你在慶伊市受的傷?是去年上半年嗎?”
廚房拉門一下子被拉開,田志浩的妻子非常激動地走了出來,顔卿不解他老婆爲什麽這麽激動,點頭回憶說:
“嗯,去年大概是這個時間左右,在偵察了半年多後,專案組大緻掌握了慶伊林業系統黑社會勢力的犯罪證據,然後經過各方大力配合,将盤踞在林區十多年之久的安氏集團一網打盡,主犯現在已經已經快判了,估計得槍斃幾個~”
“等等,你姓顔?哪個顔?”
“顔色得顔啊,怎麽了?”
“叫什麽名字?”
顔卿從上衣兜裏掏出随身攜帶得警官證,笑着說:
“顔卿。”
“你是顔卿?公安廳林業分局的那個副局長?”
“呃,去年我在林業分局上班。”
“就是你帶着好多警察,将二十五場胡八他們家抄了,然後帶走的?”
臉色一黑,顔卿無語道:
“什麽抄家,我們那是查封和扣押,不是古時那種抄家。”
田志浩的老婆突然哭了起來,搞得顔卿莫名其妙,仔細想了一下,他在慶伊好像沒有情債,呃,沒有人情債啊。
趙正一的?那更不可能了,那小子在慶伊整天跟自己在一起,沒時間啊,莫非是陳劍意那個禦姐控?不太像,莫非是修雲龍學壞了?
一瞬間,将身邊的人尋思了個遍,也沒想到什麽因果關系,就在他撓頭時,田志浩的老婆開口說話了:
“我說在門口時,怎麽看着這麽面熟,原來是您,我認識您,我們二十五場的人都認識您,我雖然沒見過本人,但我聽我幹爹和大哥經常提起您。”
“你幹爹?大哥?是二十五場的故人?”
“我叫孫文晴,我堂哥叫孫成,我幹爹叫孫援朝,他一條腿是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