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能一棒子将犯錯誤的幹部打死,這隻是工作失誤,又不是什麽生活作風和貪腐問題,中央都提倡要給幹部犯錯的機會,建立容錯機制。”
有點道理,但道理不多,屬于強詞奪理。
“王主任,你這話我不敢苟同,我分管幹部工作,對這個規定有發言權,給幹部容錯是指幹部在履行職責、改革創新過程中出現的失誤和錯誤,在符合一定條件下,給予寬容和保護的制度設計。”
陳琮環視一圈,和幾個人對了一下眼神,繼續說:
“這個錯誤可不是無上限的,不是說隻要你主觀沒有惡意就行,而是以結果論。一千多個孩子吃壞了肚子,他這個教育局長肯定難辭其咎,别說是免職,就是當場送到檢察院以渎職罪處理都不爲過。”
其中有幾個人不禁點頭,是啊,費盡辛苦當上了這個縣常委,如果這點臨時處置的權力都要被拿走,當着還有什麽意思。
司金康見風向有些不對,有向顔卿那邊倒的趨勢,于是立刻出言說:
“那陳部長你說這個上限和下限在哪?最好拿出一個标準,否則難以服衆,我的意見很簡單,先調查看,不能一有事情就把責任推到下屬的頭上,很讓人寒心。”
“司部長你這話就有問題,咱們剛才不是說了嗎?要嚴肅處理,教育局出了事,處理教育局長天經地義,難道還要處理電視台沒曝光嗎?”
好家夥,一場舌戰開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隻有齊暖陽和顔卿一言不發,不知道在盤算着什麽。
“好了靜一靜,陳部長說的有道理,金康同志和王主任說的也不錯,看來大家對這件事情并沒有達成一緻,那就暫時擱置吧,進行下一議題~”
這就是縣委書記在常委會的權威,他隻要不想幹的事,别人也幹不成,他不想處理陳叢林,就能攪黃這件事。
這麽做,就是變相否定了顔卿昨天在現場對陳叢林做的口頭處罰,給顔卿在縣裏來了一場不小的難堪。雖然會讓一部分牆頭草心生不滿,但綜合起來利大于弊。
“等一下,書記,我有個問題必須問明白。”
齊暖陽放下筆記本,不知道顔卿要說什麽。
“我保留縣委這次決定的意見,不對這種闖下大禍的幹部進行先期處理,那什麽樣的情況才可以處理?容錯機制不是沒有下限吧,那就借着司金康的話,把這個下限敲定一下。”
聽顔卿認栽,齊暖陽心情莫名大好,對方這麽說,無非是找回來些面子。
爲了防止激怒顔卿,導緻他不顧一切和自己作對,齊暖陽決定給顔卿一個台階,也給在座的常委們吃一顆定心丸。
“縣長說的有道理,我經過認真考慮,有這個想法,大家議一議。在沒有确鑿證據的前提下,不可以貿然對一個幹部進行免職等組織處理和留置等強制措施;但如果發現了确切的證據能夠證明,就可以對其進行現場處理,事後由縣委發布正式的處理結果。”
齊都佩服自己的政治智慧,不動聲色之間就将顔卿打壓一次,又将那些牆頭草向自己陣營拉攏一番。
聽到齊暖陽這麽說,所有人都沒了意見,于是這項臨時議題再一次得到了全票通過。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見長安花。齊暖陽在這半年裏,數今天的常委會開的最成功,最舒心,刺頭接連吃癟,自己的提案接連全票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