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這二人隻想吟詩一首:
兄弟二人來騙錢,想盡辦法繞個圈;
不想憨批來搗亂,竟把功勞搶在先。
事已至此,結果總歸是好的,于是顔卿打算離開,就看到快要上課的時間,竟然還有一個孩子沒回來。
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顔卿裝作沒看見,打算離開。
王伯濤心細如發,發現縣長似乎看到有一個學生沒回來,還以爲顔卿自覺剛才沒面子,想借題發揮卻沒有理由。
于是乎,咱們的王校長就開口了:
“張老師,該有的待遇,縣裏可都答應下來了,這麽好的領導,這麽好的餐補政策,你可不能對班級松懈下來。”
張寶剛準備答應下來,卻聽到王伯濤語氣不善地對他說:
“你看看你們班級,這都眼看着要上課了,竟然還有孩子沒回來,你這個班主任可不能對縣裏要求這麽多,對自己卻放松下來。”
果然,張寶老師此時才注意到,自己班級裏還空着一個位置。其他小朋友在食堂或者在教室吃完飯等着上課,竟然還有一個孩子不知去向。
“校長,我~”
“好了,不要說了,育人先育己,張老師,下次注意。”
就在這時,班級裏的一個孩子突然站了起來,對自己班主任被訓斥非常不滿意,十分氣憤地對王伯濤說:
“校長,這件事不怪我們張老師,是小磕巴沒回來,他經常這樣。”
前腳都從教室邁出去了,顔卿就聽到教室裏竟然如此熱鬧,不知怎麽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折返回來。
在縣長面前丢了面子,王伯濤這個氣啊,但有氣還不能對孩子發洩,于是隻能将怒火發洩到張寶的頭上。
“張老師,看來你管理班級确實有一套,既然你班的學生都說是誰沒回來,那你就抓緊去找回來吧,看看孩子到底在幹啥?”
“校長,小磕巴在食堂吃我們吃剩下的剩飯呢!”
什麽?
顔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什麽癖好?還是說自己看到的,都是學校粉飾過的~
陳叢林好不容易重新獲得顔卿的信任,所以第一時間就和六小學做了切割,開始大聲質問王伯濤:
“王伯濤!你!這就是你剛才說的不放下任何一個貧困生?孩子說的如果屬實,一個孩子在學校因爲窮吃不上飯,淪落到吃剩飯剩菜充饑,我!我将追究你全部責任!”
“陳局!我!這?這不對啊!張寶!這是你班學生,你必須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可憐的王校長今天體會了什麽是冰火兩重天。
前十分鍾時,他還是顔卿縣長和陳叢林局長的紅人,轉眼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甚至陳叢林都第一時間和他劃清界限。
“校長,小磕巴的情況我和你彙報過。”
陳叢林氣的站在講台上開始拍桌子,怒吼道:
“王伯濤你閉嘴,張寶你說到底怎麽回事?孩子家到底什麽情況?困難不?”
“小磕巴家裏條件确實困難,他爸去年年末在外打工,不知怎麽回事就死在外面了,一分錢都沒拿回來,還欠一屁股饑荒,現在他們娘倆全靠低保和補助過日子。”
這句話毫無疑問現場就判了王伯濤死刑,還是剝奪政治權利外加立即執行的那種。
“我我我~張寶,你什麽時候和我說過?你不要血口噴人,咱們學校那幾個貧困生資料我倒背如流,你們班哪有叫磕巴的,隻有一個叫李小東的。”
“我說的就是他。”
三個成年人外加幾個知情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在那沒完沒了地争辯,顔卿實在聽不下去,大聲呵斥:
“你們吵吧!我去食堂看看孩子去。”
說完就拂袖而去,直奔學校食堂。
陳叢林王伯濤張寶三人也緊随其後,尤其是王伯濤,這關乎他以後的仕途,必須親眼目睹才行。
果然,當顔卿推開食堂的門時,就看到一個小男孩在各個餐桌上挑剩下的骨頭和大米飯,放在自己的餐盤裏,随後狼吞虎咽。
奇怪的是,外餐廳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隻能看到後廚有一個人影在忙。
一股怒氣直沖天靈蓋,顔卿回頭看到追過來的王伯濤,恨不得一腳将他踹到門外。
“你不是很能說嗎?接着說啊,這情況你怎麽解釋?”
“我我冤枉啊縣長,食堂剛開放不到一周,沒有人向我彙報過這個情況,張寶,李小東現在是什麽情況?”
小男孩聽到這邊的聲音,吓得蹲下身子,生怕被别人發現。
張寶同樣納悶,因爲李小東的飯錢,他已經墊付過,不至于讓孩子吃不上飯而跑到食堂吃殘羹冷炙。
“幾位領導稍安勿躁,我這就問問情況,小東?過來,别跑,快過來!”
蹲在地上的小孩站了起來,像犯了錯誤的孩子,還沒等走到四個大人身邊,就已經泣不成聲:
“張老師,校長,我錯了,我再不來偷吃了,你們别報警把我抓起來,我媽還在家裏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