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表示對顔家,尤其是顔卿姥姥的尊重感激之情,所以他早早就等在了一樓大廳,時不時站起來走到門口。
“書記,小秦說接到婉兒他們了,很快就能到,我已經安排沿途一路綠燈,相信不到十五分鍾就能到。”
“因爲一家私,耽誤萬家行,下次不要這樣,誰都沒有這樣的權力。”
“是是是,我記住了。”
說話的是省委副秘書長王吉英,陳立人到東江後第一批提起來的廳級幹部,和省委秘書長相比,王吉英才是陳立人真正的親信。
很快,随着一輛商務車駛入大院,陳立人就已經面帶微笑地站在門口迎接。
秦君臣率先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快步跑到姥姥車門旁,恭敬地将車門打開。這小子将車停的非常巧妙,老太太的座位門,正對着大門口的陳立人。
陳立人很滿意,待秦君臣門打開後,他走到車邊,一隻手将老太太從車裏攙了出來,熱情地說:
“大娘,今天是立人托大失禮,職責所在實屬無奈,您請見諒。”
顔卿這時已經走到姥姥身邊,給雙方做着介紹:
“姥,這就是劍意哥和婉兒的爸爸,大胖小子的爺爺。”
老太太此刻精神抖擻,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八十多歲的人,這坐了五個多小時的高鐵的老人。隻見老太太從随身的挎包裏拿出一個用蠟包的嚴嚴實實的大藥丸子,塞到陳立人的手中,中氣十足地講:
“劍意那孩子上周帶孩子來看我時,提到最近你經常失眠,還有水土不服的症狀,咱們北方人,初到江南生活,身體肯定要适應一年半載。于是我給你做了個藥丸子,分成三次吃,溫水送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緩解。”
陳立人有些受寵若驚,老太太的醫術他早有耳聞,因爲大孫子的緣故,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感謝下老太太,結果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又欠下一份實實在在的人情。
失眠和腸胃不适是困擾他已久的問題,近期爲了抓工作一拖再拖,就上次和陳劍意通電話時提了這麽一嘴,沒想到陳劍意竟然記在心上,果然男人有了孩子才能更快的成長,不養兒不知父母恩。
“長者賜不敢辭,立人感謝您老對我們陳家人的照顧,尤其是劍意家的孩子,已經幾年沒生病了。”
王吉英就杵在陳立人身邊目瞪口呆,與之前預想的場景不一樣,這位大老闆在親家面前,地位低到這麽卑微,好像自己是上門女婿一樣。
尤其是他準姑爺子,當着未來嶽父的面吆五喝六的,一點不知道謙虛,他心髒也跟着撲通撲通亂跳,生怕一會兒陳立人一生氣把這一家子趕跑了。
與顔卿和老太太的随意不同,顔德兩口子就顯得拘謹不少,尤其是顔德,不停地用褲子擦着手心的汗,直到顔卿向陳立人介紹時,顔德強裝鎮定,說了句:
“陳書記好~我是顔德。”
顔卿不滿意地說:
“爸,家庭聚會,你這是幹什麽,别這麽緊張,我老丈人又不吃人。”
陳立人無奈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被顔卿這小子拿捏住了。論和陳婉兒的關系,他倆半斤八兩;論和孫老的關系,這小子也邪門的很,非常受京城一些老幹部的喜歡;自家人從大到小的健康又仰賴人家。
“呵呵,顔卿說的是,今天咱們隻以親家相稱,不談工作。”
就在這時,顔卿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許久未聯系的辛志遠。
......
這頓飯吃的,顔德兩口子是哪哪都不得勁,他倆倒也實在,隻要對方一敬酒,這倆人就幹一杯,沒過半小時,就被保姆攙扶着倆人進客房休息去了。
顔卿這個氣啊,心想自己爸媽實在太沒出息了,又不是沒喝過國賓酒。家裏從茅台鎮弄來的原漿都泡了藥酒,怎麽今天就跟沒喝過似的,舉杯就幹。
“陳大爺,您别介意,他倆不是沒出息,就是單純地熱情好客。”
好不容易見顔卿吃一回癟,陳立人心情莫名舒暢,笑着說:
“一回生二回熟,沒事多走動,多熟悉就好了。”
老太太今天很開心,忍不住多吃了兩口,于是叫孫媳婦陪着出去走動走動。
現在餐廳就剩陳立人和顔卿兩人,老狐狸和小狐狸面面相觑,最後隻好小狐狸打破了尴尬:
“陳大爺,現在就剩咱們爺倆,那也就聊點知心話。”
陳立人等着顔卿的下文。
“我知道,你一直都覺得我配不上婉兒,這可能是每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偏愛導緻,尤其是您這樣身份的人。”
顔卿擡頭,迎來的依舊是陳立人古井無波的目光。
“我們兩人認識的過程,可謂陰差陽錯,就這麽突然間就出現在對方的世界,毫無征兆,他爲了給我送丢失的證件,不遠數百公裏,親自驅車到黃松鎮。當時我還覺得是自己的照片非常帥,還有皮膚加成所以吸引了婉兒。呵呵,沒想到,原來她就是單純地陪陸清雅漫無目的的散心,搞得我空歡喜一場。”
“正常,年輕的小警察都有這個心态。”
“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大家族,爲了家族的利益,甚至可以犧牲家裏人一生的幸福。呃,不好意思,我沒有說您。”
提到婚姻,陳立人沒了吃飯的雅興,于是放下筷子,起身帶着顔卿走到旁邊的大廳。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盒煙,甩給顔卿一根,自顧自開始抽煙。
顔卿知道剛才自己口無遮攔,将這位封疆大吏搞emo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陪着抽了幾口。
随後陳立人說出了讓顔卿非常震驚的話。
“那次婉兒離家出走去找你,是我默許的,而且我暗中派了人去保護。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成了爲家族謀利益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