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周聽說顔卿突然休假,這就給鄭潔一個錯覺,那就是顔卿也扛不住壓力,從而選擇躲一躲,因爲放不下面子,打算把爛攤子交給其他人收拾。
于是市裏默許了蘭木縣委的做法,卻沒想到老百姓們不買賬,從昨天到今天,僅兩天時間,就聯合起來這麽多人到冰城上訪。
市政府召開緊急會議,與會的領導一頭霧水,不明白平田鎮老百姓這是鬧哪樣。
“鄭市長,張傑輝彙報的情況,和咱們上周五聽蘭木縣齊暖陽彙報的完全不一樣。”
張傑輝話音剛落,就有人提出了疑問。
“是啊,楊市長說的沒錯,上周五上午,齊暖陽說蘭木縣老百姓對工程有很大的非議,甚至電視台采訪時都直言不諱,這怎麽才過去兩天,就演變成這個樣子。李副市長,您負責聯系蘭木縣,這件事你應該知情吧。”
說話的人叫金哲,也是冰城市的副市長,在市政府黨組成裏排名第三,僅次于鄭潔和李星文。
李星文聽完後皺眉,金哲與他競争常務副市長的職務,自從失敗後,隻要一有機會,金哲就會在開會時找他的麻煩,搞得他十分煩躁。
而且剛才金哲稱呼楊開文爲楊市長,稱呼他李某人爲李副市長,找茬的味道十分明顯。
“我聯系蘭木縣,那蘭木縣的大小事情我就一定要知道嗎?那你分管農業,和先達集團的合同糾紛你弄明白了?”
金哲毫不在乎市農業局和先達的合同糾紛,一針見血地挑明李星文在轉移話題:
“李副市長,請不要逃避,上周五的臨時政府會,本就是你提議召開的,如果說你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反正我是不信。”
鄭潔看着手下得兩個副市長又要在黨組會議上掐,于是抓緊制止了二人沒有意義的争鬥。
“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将這些人勸回去,穩定在當地,矛盾堅決不能上交。”
衆人心想,這都是官話套話,問題是怎麽去,由誰去?
“大家說一下,要怎麽辦吧,沒有營養的廢話我不想再聽到了。”
說完就警告地盯着李星文和金哲。
金哲當然不會去觸市長的黴頭,不過借着工作的名義惡心一下李星文,他還是非常願意的。并且他很懂鄭潔,鄭潔這麽說,分明是想禍水東引,叫李星文去擦屁股。
“市長說得對,現在的必須要抓緊解決群衆反映的問題,我真的很想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但我對蘭木縣一點都不了解,愛莫能助,不過如果市長信任我,我也可以去試試。”
李星文恨不得站起來把手裏的茶杯摔在金哲的臉上,會議室裏所有人,除了他哪有人熟悉蘭木縣。他曾經任蘭木縣縣委書記,在大興基建和鄉村振興那幾年,依靠着省裏的資金和政策傾斜,将非常破舊的城區,改造成了一個還說得過去的地方。
起碼面子活做的好,于是在任期滿後,升任冰城市副市長,實現從正處到副廳的大跨越,随後平步青雲,現在已經升任正廳。
金哲這招以退爲進,讓所有人非常應當地将李星文列入到解決此事的第一人選。鄭潔聽後也不住點頭,屋子裏,也隻有李星文對蘭木縣最爲了解.
“金哲同志有這份心就夠了,可貿然派你去,對那裏人生地不熟,出點啥岔子也不能很好地進行調度。”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星文沒法再裝聽不見,與其被人逼着前去,倒不如識趣點主動請纓,說不定還能變被動爲主動,撈取些好處。
“這種事情怎麽能讓金副市長處理呢,我是分管信訪的常務副市長,最主要我曾是蘭木縣的父母官,這種事我責無旁貸。”
不想将他逼的太狠,鄭潔滿意地點點頭,随後安慰道:
“星文同志此行代表的是市政府,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你都可以代表市裏做決定,相信其他人也沒有意見吧。”
麻煩甩出去,其他人當然沒有問題,于是很快散會,李星文帶着張傑輝快步朝信訪局走去。
秘書就在旁邊,他在李星文旁邊小聲請示道:
“李市長,要我聯系齊暖陽同志嗎?”
“嗯,要他和縣長一起來,誰的孩子誰抱走,縣裏捅的簍子,要基層自己解決。”
秘書剛把電話撥通,就聽到了身後有人叫李市長和自己。
“李市長,王秘書,我來了。”
李星文的臉色好看不少,現在能看到齊暖陽出現在這,那就表示不用自己親自和老百姓面對面,而且有了齊暖陽,他大可以将鍋甩給蘭木縣。
“你還知道來啊,怎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縣裏查清楚了嗎?”
“這個~,我,市長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
齊暖陽心想寶寶也苦啊,到現在爲止,縣裏都不知道這群小屁民爲什麽會因爲一件小事而上訪,隻知道是因爲河道清淤工作。
來的路上,他責令平田鎮立刻調查清楚事情的原因,可他忘了,平田鎮的兩個正職,現在都在縣紀委接受調查。
目前平田鎮現在一團亂麻,處理了那位打記者的年輕副鎮長,再加上兩個幹實事的一把手都被調查,現在平田鎮政府工作積極性不高,根本無心工作,齊暖陽到市裏了都沒有查出個子醜寅卯來。
于是他隻好憑借猜測胡編亂造:
“查清了,平田鎮的老百姓,因爲不滿工程資金造價過高,懷疑其中有貪腐,加上聽說平田鎮的書記和鎮長涉嫌違法被紀委調查,所以來市裏~”
李星文越聽越生氣,忍不住呵斥道:
“放屁!一派胡言,你自己去問問到底是因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