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後發生了反轉,大不了哭雞尿腚(東北俚語,淚流滿面)發個道歉視頻,說,因爲自己眼睛上長了火疖子導緻沒看清真相。
要是個女評論員就厲害了,打上一套版本女拳,總之一套我錯我有理,你錯我罵你的态度。
還是那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這錢從開始就沒有,壓根沒人提修河堤清淤泥,就算今年不幸發大水沖了,也沒有人會說什麽,最多埋怨幾句政府救災不力,感歎老天爺水火無情。
可老百姓已經知道了工程,還得知這工程款已經到賬,不修的話暫時放那大家都能接受,可如果說要退回去,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看來咱們的聲勢還不夠大啊,明天去省政府!”
有人同意有人反對,去省政府上訪,那估計就會有武警出動了,不管你是幹什麽的,隻要不走,就通通小單間安排。
“我有個提議!”
李三這時站了出來,他站在長椅上,從不知道誰手中接過來擴音喇叭,呼籲道:
“明天咱們先不去省政府,先去市電視台!如果他們不在電視節目裏道歉就别想上班,不是喜歡造熱點嗎,咱們送他們一個熱點!看他們敢不敢接。”
永遠不要小瞧群衆的智慧!這方法一經提出,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響應,當場就有數百人報名。
人群中,有幾個鎮政府的人在這打探情報,聽到人群中嚷嚷着要到電視台找說法,陷入到糾結當中。
其中一人表情古怪地對身邊人說:
“老趙,這算不算上訪?”
老趙的老臉同樣擠在一起,想了半天才說:
“應該不算吧,國家哪條法律規定不允許到電視台了。”
“那用不用上報?”
“呃~這個~要不咱倆石頭剪刀布?我赢了上報,你赢了裝聽不見。”
真正的決策就是這麽樸實無華異常順利,結果就是不上報。
幾個帶頭的,在李三家地頭的彩鋼房,開了一次會,至此,這個平田鎮民間保護工程領導小組算是正式開始工作,李三被選舉成爲話事人。
亂花漸欲迷人眼,老實巴交半輩子的李三,第一次感受到了權力給人帶來的滿足感。
等會議結束,李三的媳婦忍不住埋怨他多管閑事,李三沒搭理,滿腦子都是明天的計劃安排。
......
自由不當差,當差不自由。
好好的休假給弄得支離破碎,顔卿沒了接着休下去的打算,于是在第二天返回了工作崗位。
趙國中得知後要立刻回來,被顔卿拒絕,說讓他好好休息,這幾天有房雨田頂着。
一大早,房雨田就熟練地将秘書的工作做好,直到聽到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臉上一喜,高興地迎了出來。
“縣長,我可想死你了。”
從這個中年油膩男口中聽到這麽油膩的話,顔卿一陣好笑,臉上不禁莞爾。
他從手包裏拿出從老丈人那順來的一點好東西,放在辦公桌上說:
“從汴城帶回來的當地特産,你自己留着喝,絕對的好東西,别便宜了别人。”
二人關系很好,房雨田沒有避諱,打開了這個小盒子,發現裏面竟然是茶葉。
使勁嗅了一下,房雨田閉上眼睛,贊道:
“嗯~色澤淺綠,香氣如蘭,唔,這形狀一看就是龍井中的上品。我說縣長,真的送給我?那我可卻之不恭了。”
“廢什麽話,送給你了。還有兩份,幫我給蓋縣長和陳部長送過去。”
如果房雨田知道這是當地茶廠專門供給東江幾位省領導的極品明前茶,與市面上流通的龍井有很大不同,不知道還會不會屁颠屁颠地送過去,說不定就要找個理由私吞了。
這一路上房雨田這個好奇這兩份禮物中到底有什麽,忍不住拐個彎回自己辦公室,偷偷将這兩份茶葉打開。結果發現與送自己的并無二緻,隻好乖乖地親自送了過去。
等他回到秘書室,才放在桌子上的電話一直在震動,拿起來一看,是縣客運站站長打來的,于是臉色一闆。
對顔卿他是管家是秘書,可對于縣裏的其他人,他就是縣政府黨組成員了,領導近臣該拿的派頭必須得有。
“我是房雨田。”
對面的聲音非常親切。
“房主任,您好,我是客運站的喬鵬啊。”
“喬站長,我有你号碼,你們交通局有什麽事嗎?”
喬鵬聽出來了,這是房雨田疑惑自己爲什麽隔着鍋台上炕。
“事情緊急啊房主任,今天早上,站裏突然一下來了幾百人,一些人乘坐城際班車到冰城,還有大部分包了六台大客車,目的地也是冰城。”
房雨田頭皮一麻,昨天市裏發生什麽事他非常清楚,甚至還和其他人開玩笑說齊書記有的忙了,沒想到今天顔卿剛上班,這回旋镖就打過來了。
“什麽?你能确認他們要去冰城?”
“千真萬确!全縣的大客都停在我們的車場,他們出發得從我們的停車庫出來。”
“快,你立刻将他們的目的地打聽出來,告訴司機慢點開,千萬不能停車,等縣裏通知。”
寶押對了!
喬鵬高興地挂斷電話,随後開始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發号施令。
至于房雨田,則匆匆跑進顔卿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