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實在想不通,爲什麽曹新平鐵了心要在蘭木縣投資,人口不多,上限不高,環境不好。
但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看他這個态度,顔卿決定和他開誠布公的聊一聊。
“這樣吧,辛總有時間到蘭木縣,我們聊一聊,聊完以後如果你還想在這投資,我一定全力配合。”
“擇日不如撞日,我就在冰城,下午就啓程去蘭木。”
挂斷電話,顔卿撓撓頭,最後隻能聽之任之,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意經,蘭木縣一定有對方看重的地方。
劉愛國今天前來,心情非常的忐忑,在向縣政府的路上,不停地翻閱手中的彙報材料。
上個月差點被顔卿當場撤了,吓得他整整一個月沒敢往縣大院跑,不停地完善着關于小東家的幫扶計劃。
皇天不負有心人,前天中午,經過他千辛萬苦地不停打聽,還終于讓他找到了一位小東父親生前的工友,從這位工友的口中,他得到了一些内情,經過一天的考慮,終于在昨天決定将這個情況彙報給縣長。
劉愛國悄悄溜進副主任辦公室,看到房雨田正翻看筆記本,于是走了過去,将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從拎包中拿了出來,順手塞到房雨田鞋邊。
“唉?老劉,你這是幹什麽?快拿走。”
“咱兄弟别客氣,兩條煙而已,不值什麽錢,都是老鄉辦事時硬塞給我的,我這也算借花獻佛。”
“呵呵,你看看你,這也就是縣長今天心情不錯,否則我可不敢收你的煙。”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随着顔卿在蘭木縣逐漸站穩腳跟,房雨田的地位同樣水漲船高。最近聽說縣長沒秘書可用,不少人拎着大包小留将房雨田家門檻都要踏破了,就是爲了争取這個臨時身份。
還好顔卿有指示,說要房雨田代勞幾天,否則房還真沒有強有力的理由同時得罪這麽多縣裏的實權人物。
“房主任給我把把關?看哪些能說,哪些不能在縣長面前提?你看我這一個月一直忙貧困家庭的事,一直沒時間到你這刷臉。”
見四下無人,房雨田用腳輕輕磕了一下黑色塑料口袋裏的東西,然後壓低聲音:
“這幾天領導心情不錯,彙報時可以誇大一點,放心好了,有什麽事我随時過去給你兜着,到底是什麽事啊?這麽神秘?還怕領導生氣不成。”
“唉,一言難盡啊,隻能說我聽說過都氣的直哆嗦,思來想去又不能對縣長隐瞞,隻能挑個好時間彙報。”
拿人手短,剛才聽聲音,這煙似乎價值不菲,于是房雨田就這麽帶着劉愛國走進顔卿的辦公室。
“縣長,愛國書記來了。”
賓主落座,房雨田主動開口:
“喝茶還是水?我推薦喝茶,縣長從京城帶回來的茶,聞起來老香了。”
顔卿很少聽房雨田這麽幫襯一個人,對他的态度心領神會。
“沏茶的活還是等國中回來再說,哪有主任給我們沏茶的道理,好了好了,先忙工作,有事我再叫你來。”
等房雨田出去,顔卿問道:
“有什麽不好開口的事?兜這麽大一個圈子,老房可很少這麽幫人的,直接說吧。”
劉愛國唯唯諾諾地點頭,從包裏拿出材料,剛要照着念,就被顔卿伸手要了過去。
定睛一看,是關于街道對小東家庭幫扶情況,和他父親生前死後的一些事。
剛開始看時,顔卿還算滿意,現在學校放暑假,在街道和民政的大力幫扶下,小東目前在一家課外興趣班上課,他母親被社區日間照料中心,母子倆晚上會被人送回家。
“雖說治标不治本,但你們能有這份心,也對得起胸前别寫的黨徽,上次叫你們和民政研究長效機制,不知道研究的怎麽樣?”
“說實話嗎領導?”
“屁話,虛的我用你說,二級單位不比你們講的虛。”
“唉~沒什麽進展,如果光靠我們兩家,那也不用幹别的事了,整天就圍着這項工作幹。”
上面千根線,下面一根針,政府不管啥政策,最終都要落到街道社區鄉鎮去執行,如果被一項工作牽扯了太多精力,其他工作将無法開展。
“基層的難處我理解,今天不講虛的,你想要什麽權力,想用什麽部門幫忙,給我列個表盡管告訴我,壞人都交給我來做。”
“我是這麽想的,幫急幫弱不幫窮。”
顔卿來了興趣,扶貧扶貧,現在不幫窮,那還脫什麽貧。還好今天是顔卿坐在那裏,要是齊暖陽之流,說不定就要轟劉愛國出去了。
“看來你有自己的想法,說說聽聽。”
“縣長,您也在鄉鎮農村幹過,許多人窮不是沒有道理的,整天懶塌塌,遊手好閑偷雞摸狗,啥正事不幹,就知道到處要錢,您說,這種人,咱們有必要幫嗎?三百億養個狼崽子的故事,在七十年代可真實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