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顔卿第N次感受到小縣城關系網實力的恐怖,就算自己現在完全掌握縣政府的所有權力,但也不能完全無視房雨田的意見,甚至都不用說手下這些副縣長的态度。
果然,以一己之力推動改革的人,都肯定會有一個強大的心髒和堅定的信念。跟那些改革家比,年輕的顔卿還差遠了。
姜還是老的辣,齊暖陽顧及縣長的面子,忍了兩天沒有表态,後來發現苗頭有些不對勁,于是就将招呼打了過來。
齊暖陽就一個指示——不行。
沒有原因,隻說了一句,穩定穩定再說,以免人心浮動。
顔卿找他聊了幾次,齊暖陽就是不同意,顔卿沒有辦法,隻能暫時先擱置。
風浪暫時平息,蘭木縣迎來了爲數不多的平靜期,在這段時間裏,顔卿和陳婉兒做了個決定,買一套房子,地址選在冰城。
在大大小小的樓市逛了幾天,二人仍然沒有喜歡的。今天是周末,當二人在路邊的冷飲店喝小甜水解渴時,一個久違的電話号碼打了過來。
陳婉兒十分了解顔卿,當他看到顔卿的眉毛稍微皺了一下,就非常識趣地說上廁所。
“婉兒,坐着,沒事,這人你認識。”
“誰啊?你很久沒有這個表情了。”
“艾花花在雅宴開西式聚會時,邀請的那個洋妞你記得不?”
“琳達.李?”
“對,來電話的是他老公。慶伊掃黑時,爲我提供了很重要證據的那位。”
“那你怎麽這個表情?這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顔卿将眉毛打開,笑着說道:
“不是,我忽然想到那個趙宏剛,他竟然能從慶伊中全身而退。”
想到這,顔卿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啊!我想到幫助咱們甯江在世貿破局的辦法了!”
電話鈴聲還在響,正主的思緒卻不知飄向何方,在鈴聲即将結束時,這才接起電話,與其難掩其中激動:
“黃雲老哥,好久不見。”
“哈哈,沒想到顔縣長竟然還能留着我黃某的電話,不勝榮幸,不勝榮幸。”
一番商業互捧,黃雲進入到正題:
“顔老弟,說話方便嗎?”
四下瞧一瞧,雖處鬧市,但沒什麽可疑之人,于是顔卿點頭說:
“沒事,安全。”
“是這樣,今天行裏的櫃台接到一筆操作,是從境内到境外彙款,你知道,國内四大行在對外彙款的手續上,比較繁瑣,彙款人收款人等信息必須實名,且核實的非常詳細,差一點都不行。”
顔卿納悶,這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銀保監會的負責人。
“我們外資銀行在對外彙款上,就沒有那麽多規矩,相對來說比較快,尤其是在我們本銀行系統内,就算是國外基本都是實時到賬。”
“沒那麽多規矩?不對吧黃哥,規矩再少,最起碼的也得照規章辦事,到底有啥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見顔卿竟然懂這裏面的道道,黃雲讪讪一笑,隻好老實交代。
原來,不是外資銀行規矩少,而是這筆錢是有人托了關系,希望抓緊時間從國内轉出去。
于是他們華科銀行的某些收了好處的人,在缺少一些非常重要的手續的前提下,前些天将一筆五千萬的款轉了出去。
哪曾想今天對方竟然再次來彙款,正好被黃雲看到,一番調查後,這老兄害怕這兩筆錢會出問題,于是将電話打到這裏,還好顔卿聽出這裏面的貓膩,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的哥,這事你找我沒用啊,抓緊時間報警,把你們那個違規辦事的員工送進去,然後再到銀保監會争取寬大處理。”
聽到這,黃雲急忙反對:
“不行啊,老弟,這事我能和你說,卻不能和其他人坦白,我剛在甯江站穩腳跟,如果鬧出這麽個醜聞,家裏一定會把我重新調回去,到時琳達又要爲我去求她之前的幾個追求者了。”
“啊~”
顔卿了然,回想起黃雲剛來甯江時,一個小小的趙宏剛都敢拿捏黃雲,大家族的女婿太卑微了。
當然這也是分跟誰比,黃雲的待遇除了在媳婦家受點氣,在外人眼中,他已經是令人羨慕的人中龍鳳了。
尤其是他的那位混血小嬌妻,更是稀罕黃雲要命。
“難辦難辦啊,你不這麽做,早晚東窗事發,到時豈不更挨收拾,唉!怎麽搞的,竟然被手下的裝進去了。你們沒按照規定,怕事後出事調查?”
“是,老弟是身經百戰的警察,一定能想到好辦法。”
很難辦,确實很難辦,不按規矩辦事,還不按正常流程上報。做起事來前怕狼後怕虎,結果夾了黃雲這個二百五。
“老弟,隻要你幫我,不管成不成,我都能給你們縣從我們行弄一筆一億額度十年無息貸款。”
“不行不行不行,我們有規定,不讓與外商銀行有業務往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能跟你說~”
抱歉這兩個字還沒等說出口,對面的黃雲奇怪地說道:
“啊?不對吧,上個月東黨縣可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在我們行抵押了一個億,怎麽你說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