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部長,你負責組織工作,不能隻看你們組織部的标準,現在幹部提拔還有一項更爲重要的條件,那就是紀委。我所記不錯的話,一月份的時候,馮石南還因爲犯錯誤被誡勉談話。如果犯過錯誤都能這麽快被遺忘,那其他人會怎麽想?”
陳琮語塞,關于馮石南的處理,同樣是在這間會議室研究的,現在被王嘉民提了出來,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很好的回擊理由。
一把手沒有發表意見,二對一的情況,局面竟然對馮石南不利。
“王主任,哪有不犯錯誤的人,你要知道,幹得越多錯的越多。在我們政府,隻有不幹活的人,一年到頭才沒有投訴和信訪,難道能用這個标準衡量他是好幹部?這不現實。”
蓋春江說了一句公道話,過年那些天,除了幾個值班領導偶爾出現在單位,隻有馮石南熱情似火,每天都釘在縣政府分給他的崗位上。
如果不是某些領導在某些娛樂項目上跟馮石南打招呼,他也不會一錯再錯,最後被人發到網上。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齊暖陽回來上班,令他的幻想破滅。所以看到齊暖陽的兩個馬仔表态,他就忍不住開口反駁。
專職副書記何思賢一直在觀察齊暖陽的表情變化,在這間辦公室,數他最了解齊,原本他也準備加入司金康和王嘉民的陣營。
結果剛要開口聲援,突然發現齊暖陽眼神不對勁,然後立刻住嘴,将到嘴的話憋了回去。
他竟然發現齊暖陽看王嘉民的眼神十分陰沉,偶爾能看到一絲不滿的情緒。
難道王嘉民說錯話了?
要說着王嘉民運氣也夠差的,自從齊被帶走,他就吓得好幾天沒敢出現在這個大院裏,尤其聽說齊暖陽似乎出不來後,于是出于自保,就到市裏重新找人投靠。
平時隔三岔五就會去齊的家裏噓寒問暖,這次整整一周的時間都沒搭理齊家的人,就連齊的老婆給王嘉民打電話,他都挂斷後拉黑,生怕沾染上,充分诠釋了什麽叫樹倒猢狲散。
等齊暖陽回到單位,他頓時傻眼,于是爲了重新保住自己現在的職位,又死乞白咧地主動找齊暖陽彙報工作刷存在感。
這次更是聽說顔卿要扶馮石南上位,更是火力全開,希望在齊暖陽那裏重新留個好印象。
隻可惜他的算盤打錯了,司金康是實打實的縣常委,就算把這個屋子的人得罪光,人家也不在乎,大不了以後當個工具人而已,等下一任縣委書記到了後,再投靠就行。
他不行,在所有人的眼中,縣辦主任就是縣委書記的代言人,如果他失了寵,那就面臨着被邊緣化的風險。
何思賢眼珠一轉輕咳一聲,試探性地開始說道:
“馮石南同志的資曆有些淺。”
話剛說完,何思賢看齊暖陽的臉色有不好看,于是立刻改口說:
“但是我認爲縣長既然說要公平公正,那組織部列的計劃肯定最爲公允。春節值班時最爲辛苦,前些天又主持了全縣的縣容縣貌改造,将我們縣改造成非常好看的花園城市,單說這一點,我覺得就足以擔任副縣長的職務。”
這句話點醒了絕大多數人,花園城市怎麽改造的,别人不知道,這間會議室的人最爲清楚,那可是吳老的傑作,老領導臨走前特意吩咐縣委,要解決馮石南的副處問題。
這個事情雖然拿不上台面,但誰敢得罪一個在共和國曆史上都留有名字的老人呢。
都是人精,于是許多人紛紛表示馮石南是非常好的人選。
說了一圈,話題回到齊暖陽這裏,隻見他看向顔卿,問道:
“顔縣長,你覺得呢?”
“我沒有意見,可以按照組織部報送的名單,向市委提報。”
“嗯,下面開始表決吧,将馮石南作爲副處級領導向市委報送,待市委組織部同意後,由縣人大常委會正式任命,同意的請舉手。”
顔卿率先舉起右手,随後是陳琮,何思賢猶豫片刻,同樣舉起了右手,幾秒鍾後,随着大部分人都同意,意味着這個提議得到了通過。
司金康倒很硬氣,閉着眼睛沒有做任何動作,王嘉民則進退兩難,舉手不是,不舉手也不是,他看齊暖陽沒有動作,于是也不打算不随波逐流。
結果齊暖陽快速舉起手,然後開口說道:
“誰反對?”
司金康舉起右手。
“九人贊同,一人反對,一人棄權,提議通過。”
“呃書記,我也~”
坐在最末尾的齊暖陽準備解釋,齊暖陽眼皮都沒擡,看向自己的秘書,秘書小王放下記錄的筆,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紙,站起來交到齊暖陽的面前。
“書記,這是剛才市裏發來的。”
齊暖陽點頭,拿了起來,毫無感情地念到:
“唔,臨時通知?關于調整蘭木縣委辦公室主任王嘉民同志工作的通知?嘉民主任,恭喜啊,市裏決定将你調到縣人大常委會工作,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早知道如此,剛才還表決什麽,看來你前幾天在市裏的工作做的很不錯嘛。”
随後将文件随手放在桌子上,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王嘉民臉色大變,看着其他人幸災樂禍的表情,顫抖地拿起那張紙,看到上面的内容後,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