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面有雙方地位同樣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在基層沉澱後,當初在省裏的那點壞習慣全都消失不見,由務虛走向務實。
經過一番官方互吹,顔卿直入主題。
“劉書記,孫縣長,今天貿然前來,主要有一件事。”
“你說,隻要是我和正南縣長力所能及,絕不含糊。”
“我們五泉鎮,因爲上次的洪水損失慘重,市裏雖然說給予支持,可真正落實到實際上的,除了一億被監管到姥姥家的資金,可以說啥都沒有。”
聽到這,山河縣兩位明顯緊張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孫正男知道該自己開口了,他和顔卿關系一直很好,所以有些話自然要他講:
“小顔,上次蘭木縣借給山河縣的一億元,現在應該還剩八千多萬,但鐵路項目的前期墊資巨大,馬上耕地林地廠房民房等第一批征地補償款就要發下去,這就是兩千多萬,可能隻能還給你們~”
顔卿搖頭,打斷孫正男的話。
“想多了孫哥,我來不是向你們要錢的,高鐵項目我跑前跑後,爲此差點前途不保,付出了巨大的精力,這麽說,我對鐵路的建成,可能比您二位還上心,現在正是用錢關鍵的時候,怎麽可能來做釜底抽薪的事。”
随着顔卿說完,這倆人才放松下來,既然債主不是來要債的,那一切都好辦。
“哈哈,你個顔卿,可吓壞我倆了,下次你早點說,搞得我們緊張了半天。”
孫正男的老臉這才發自内心地笑了,緊接着他拍着胸脯,将剛才說過的保證再次強調了一遍:
“隻要是我們山河能辦到的事,我和劉書記絕不含糊。”
“你先别急,親兄弟明算賬,既然是談判,咱們就按規矩辦。我這次來,是想和山河縣商量幾件事。”
聽顔卿一本正經起來,劉孫二人也正襟危坐。
“第一,我們五泉鎮爲保山河縣,做出了巨大犧牲,現在全鎮所有的民房建築,道路橋梁統統被毀,現在重建工作急需各種資源的支持。我要子明列了一份清單,主要是重建工作中急缺的建材和生活物資,單憑我們蘭木縣一家,似乎很難完成,所以我希望咱們山河縣也出一把力,重建過程難免會有一些環境和審批上的不合規,到時候從山河縣走,可不要爲難我們。”
孫正男接過清單,仔細翻看:
“行政方面你大可不必擔心,有我和書記點頭,縣裏沒人敢弄幺蛾子。可這些物資數量不小啊,山河縣雖然和五泉鎮是鄰居,但我們的物資儲備也有限,加上鐵路基建項目也在進行,恐怕......”
顔卿點點頭,語氣誠懇。
“我的意思是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實不相瞞,我的秘書現在就是冰城和京城鐵路項目的總聯絡人,我在鐵路系統有一些關系。我相信在我打過招呼後,鐵路集團應該會分出一部分人,來幫五泉鎮的建設。”
劉正剛不懂,這些虛頭巴腦的話,壓根不用顔卿親自來。
“沒問題,這些都是我們山河縣應該做的。”
“從地理位置上說,五泉鎮距離山河縣城僅八十公裏,到我們縣城足足有一百五十公裏。如果你們縣能夠将黃松鎮到五泉鎮的公路重新翻修一下,再依托中鐵建設集團,會加快五泉鎮的建設速度。”
孫正男恍然大悟,原來顔卿拐彎抹角是這個意圖,将路修到五泉鎮,幾十公裏的縣道,花費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怪不得今天他說不是來要錢的,但這算盤子打的和要錢沒啥區别。
“啊,顔老弟打的這個主意,可你這麽做,難道重建的指揮部不設在你們縣?而是?”
“沒錯,我打算把指揮部設在黃松鎮,據我打聽的消息,中鐵五局負責承建本次鐵路建設的任務,而且末端貨運站的施工總部就設在黃松鎮,樹大好乘涼,中鐵這棵大樹,抱緊了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下有些難辦,按理說給自己的轄區修路,這是件好事。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說到底還是因爲國家已經嚴令禁止大型基建工程的審批建設,他倆就算想修也沒錢。
“這個,小顔,按理說,山河虧欠着五泉鎮,不管你們提什麽要求,我們都要滿足。但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沒錢,當哥的很感謝你前兩個月慷慨解囊。可回到你剛才的話,親兄弟明算賬,哥哥這裏囊中羞澀,我們就算把審批都做完了,沒錢去做也白搭。”
說完這個理由,孫正男不着痕迹地瞥了劉正剛一眼,後者會意,于是這二人唱起了紅白臉。
“正南縣長,我可聽鄭潔市長說過,當初咱們要向下遊洩洪時,小顔可一點都沒猶豫就服從大局答應下來。不就是資金嗎,我來想辦法。”
聽到這麽說,顔卿心裏好受不少,就一段路而已,多說幾千萬就下來了,如果這兩個省級機關秘書幫的人辦不成這點事,不如找塊豆腐撞死。
至于顔卿爲什麽非要山河縣拿這筆錢修路,無非就是要山河縣一個态度。
要知道,趙春江還答應過顔卿一筆錢呢,足夠蘭木縣所有的國道鄉道重修翻新一遍。
“好,那就麻煩劉書記和孫縣長了。”
孫正男面上不免僵硬,心想今天有些過分,鬧得顔卿不太高興。
“顔老弟你放心,從今天開始,黃松鎮那邊由我親自盯着,不管什麽人都不能破壞五泉鎮重建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