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郝堅毅将照片拿給顔卿看,顔卿把手機拿過來,挨個翻看,果然看到了不少辦公室都進水被泡,頂樓的最慘,棚頂無數裂紋中甚至還在向下滴水。
“這是頂樓?雨水把樓頂都泡透了吧。”
“誰說不是,您去看看吧,這什麽豆腐渣工程啊,我看還不如之前那棟破樓呢。”
又往下翻了幾張照片,内容大同小異,其中還有陽台下漏水,牆面滲水等等,這讓顔卿心中納悶。
“這棟樓難道是翻建重裝的?”
“不是,我記得好像是四年前建成的。”
“四年?”
這就更讓顔卿覺得不可思議。
“四年就成這樣了?房頂防水難道做了個寂寞?施工方是誰?”
郝堅毅哪能答得上來這些,支支吾吾半天,他剛搬過去幾個月,不清楚這裏面的事情。
見郝堅毅确實不知道,顔卿将他打發走。
“張佳,你來一下。”
朝門口喊了一聲,副主任張佳慢悠悠走過來,還是那樣慢條斯理。
“縣長,您叫我~”
“安排一個人,到檔案庫查一下,四年前信訪局新大樓驗收時是誰簽的字,然後讓他上我辦公室來。”
聽顔卿竟然對這件事感興趣,張佳的眼神突然一亮,但立刻又裝作不感興趣的樣子,轉身離開了這裏。
顔卿整整等了半個多小時,張佳将一份複印件拿了過來,交到顔卿手中。
“找到了縣長,負責簽字驗收的是原城建局的局長趙文武。”
“怎麽是這個犯罪分子?”
拿起來一看,上面驗收人簽字的果然是趙文武,又向下瞄一眼,發現承建商是一個熟悉的公司名字:
明正建工集團。
“嗯?明正不是勞務公司嗎?怎麽還有個建工集團?”
“縣長有所不知,這個明正前些年在咱們蘭木縣可是明星企業,建工勞務家政什麽都幹,後來幹脆成立好多家叫明正的企業。”
“都是李大明開的?”
張佳沒想到顔卿竟然知道李大明這個名字,不過他秉持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原則,搖頭稱自己不知道。
就在這時,常務副縣長蓋天江端着茶杯走了進來,一進屋,他就對顔卿說:
“縣長啊,好幾個局長找到我,說辦公大樓都被大雨泡了,最厲害的已經沒法辦公,您看看是不是應該給他們修一修,要不也不是個事啊。”
“什麽?”
......
縣裏這麽多辦公樓都有不同程度的漏水,将這種情況簡單歸結于暴雨的原因,未免太簡單粗暴。
可随着調查的深入,又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建築類行業裏面貓膩大的很,非專業人士根本看不懂裏面的問題。
調查了一圈無功而返,最後顔卿隻能暫時先放棄,不得不臨時開了一個會,特批了一項給出問題建築修繕的資金。
不過明正這個名字再次從他自己深處中被挖了出來,讓顔卿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大明的身上。
老子在哪當官,兒子就在哪發财,年初那場大雪,這個李大明以不可抗力這個理由,竟然一輛車都不派,如果不是顔卿臨時起意處置的比較好,指不定要鬧出什麽大亂子。
爲了避人耳目,顔卿在會上稱先這樣,偷偷的将這些資料收好,在當天晚上帶回了冰城。
“老公,今天回市裏幹什麽?又不是周五。”
顔卿開車拉着陳婉兒回到冰城市,一是他想知道這幾個明正公司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二來和陳劍意商量一下結婚的細節;三是顔德要他回來一趟,說小東的母親出現新問題。
“一會兒到劍意哥那,我和他商量一下咱倆結婚的流程,最主要想确定一下,我那個素未謀面的丈母娘到底能不能來。”
聽到這話,陳婉兒臉色瞬間難看起來,親生母親這個詞是她二十多年來最大的痛。
正是因爲那個女人,搞得她大哥母愛缺失戀母情結,找了一個大自己不少的老婆填補内心的情感。
同樣也是那個女人,讓陳婉兒從小就沒體驗過母愛,陳劍意做的再好,也替代不了母親的角色,甚至不懂得怎麽做女孩,受委屈了不知道和誰說,就連來第一次大姨媽時不知所措的樣子被所有人取笑。
“停車!我要下車!”
“怎麽了婉兒?”
“你要是敢把那個女人找來,這個婚我就不結了!”
自從認識顔卿後,陳婉兒很少這麽歇斯底裏,這下可給顔卿吓壞了,一腳在路邊将車停好,緊接着摟着哭得不成樣子的陳婉兒,拍着她安慰。
“好了好了老婆,咱們不叫她來,别生氣了,是我錯了。”
陳婉兒一把推開顔卿:
“這事是你提的,還是大哥提的?”
“呃,這個,是我,我隻有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和劍意哥講。”
好說歹說,陳婉兒才冷靜下來,就是剩下的路陳婉兒一言不發,到了陳劍意家樓下,冷冷地回頭對顔卿說:
“我自己去大哥家,你去忙吧,我知道你有别的事,最近我不回去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唉,這都什麽事啊!顔卿真的很想給自己個大嘴巴,早知道就把陳劍意出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