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位正常的縣長,肯定不會将這件事情鬧大,畢竟打自己臉的事,沒幾個人願意做。
可這位小顔縣長,偏偏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主,不僅将這件事拿到公之于衆,還在全縣召開大會,嚴厲批評了不少機關單位,首當其沖的就是市場監督管理局。
河東執法大隊與社會閑散人員勾結在一起,被縣公安局和紀委一鍋端了,局長石勇當場被縣紀委帶走調查,整個市場監督管理局從上到下人人自危,其他單位隔岸觀火,風言風語看熱鬧不嫌事大。
甚至有不少人陰陽怪氣,說年輕的縣長喜歡搞面子工程,沒事閑的吃飽了撐的。
縣紀委的人不動聲色地擴大了調查對象,醫保局,衛健局,公安局等不少被交代出來的人被請去喝茶。
紀委那邊忙的熱火朝天,縣委這邊也沒閑着。
在顔卿的嚴厲指示下,不久前抗洪搶險中許多風評不好,推三阻四,怨聲載道的人,統統被調離崗位,到基層鍛煉。
用組織部的原話,那就是好好幹,争取今年評爲稱職以上,如果連着兩年被評爲不稱職,縣裏會考慮履行一下公務員法的組織程序。
如果是事業編制,那就更簡單了,總之辦法多的很。而且小顔縣長在開全縣大會時拍了桌子,說今年到明年,一定會開除幾個害群之馬,以正蘭木縣長久以來的歪風邪氣。
短短一周,接連拿下兩個局長,一時之間蓋住了齊暖陽即将滾蛋的話題。
爲了這個縣委書記的職務,不少關系明裏暗裏進行角力,齊暖陽被踢走已是闆上釘釘的事,就看誰耐不住性子,去踢這得罪人的臨門一腳。
顔卿動作如此之大,有幾方面的考慮,一是借着這個機會,整頓一下蘭木縣許久以來的歪風邪氣,雖自打顔卿上任後有所好轉,但不出重拳,根本不會發生改變;
二是爲魏志相調查假藥一案拖延時間,經過那天簡單清點,僅這一個店的假藥涉案價格達到了三萬元,他們使用仿制的藥盒,又不知道從哪生産的不達标仿制藥,在小作坊中進行包裝,以假亂真投入到市場,獲取巨大的利潤。
第三點在顔卿心中最爲重要,想從那名白大褂口中撬出想要知道的線索。他一直猜測小東媽媽是受人蒙蔽,否則怎麽能購買這些藥性相沖的藥品。
不過這點沒有絲毫進展,白大褂開始時被吓壞了,縣長暗訪,他竟然找來一群人要圍毆人家;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小子态度非常硬氣,一問三不知。
縣公安局。
“縣長,内鬼找到了,是一個在縣局工作了很多年的輔警,誰都沒想到這麽老實巴交的人會給别人通風報信。”
“不足爲奇,每個人都有弱點,有的人是酒色财氣,有的人是名望聲譽,有的人是家人朋友。”
和顔卿彙報的是從林業分局帶來的人,顔卿認識,叫張雷,參加了抓捕胡八那一場生死戰鬥的可靠同志。和魏志相一樣,平時喜歡運動健身,胳膊比一般人的腿都粗。
張雷彙報了五分鍾,将現在的大緻情況說了一遍,顔卿覺得時間差不多,于是起身準備離開。
“好,目前看縣裏的這幾家藥店和這個小作坊都有聯系,你們辦的非常好,竟然能找到他們的分贓賬本,繼續追查,我會在縣裏爲你們分擔火力。”
見顔卿要走,魏志相叫住他,然後給張雷一個眼神,張雷走到門口,給二人把門。
“怎麽了?這麽神秘?”
“縣長,有重大發現。”魏志相從辦公室保密櫃裏拿出一個比較新的筆記本,上面寫着:蘭木。
“魏局有心了。”
魏志相笑着擺手。“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記在本子上不會忘,您看這張照片。”
從筆記本中取出一張照片,顔卿接過來。
“照片是上次跟蹤那輛小貨車最終停下來的地方,爲了不驚動他們,我們沒有下令抓捕。”
顔卿看着這個地方有些眼熟。
“這是哪裏?”
“東坪。”
“東坪?這裏是不是一個冷庫?”
“你知道?”
顔卿何止知道,他還混進去過,甚至還在裏面放了一把火。
“知道,我去過這裏,這裏是東方制藥的一個倉儲冷庫,存放疫苗的。”
魏志相點頭又搖頭。“确實是個冷庫,但不是東方制藥,經過我們調查,現在這裏是一個做冷鏈運輸的二級庫,負責配送整個甯江東部的冷鏈物流承包商。”
“難道是那裏疫苗出了事以後,東方制藥就将此處轉讓給别人了?我在廳裏工作時,曾和施夢瑤華中佳夜探過那裏,發現了那裏存儲着大量的假疫苗,可等專案組趕到那,疫苗消失,又發生了許多事情,導緻案件沒有成行。”
當顔卿自己說完,都覺得不可思議,上次也是因爲藥品的事情注意到那,現在還是因爲假藥,這也太巧了。
“東方制藥?是東坪市那個挺出名的藥廠嗎?在我印象中,這個藥廠似乎是一個大廠的獨立分廠。”
魏志相這麽說,将顔卿記憶深處的某些信息翻了出來。
“東方制藥,安康集團,山明海,嶽思倫。哼哼,我敢斷定,當年的假疫苗案,這兩家公司肯定參與其中。如果不是東坪市公安局的一個支隊長在被調查前突然跳樓自殺,整個調查組陷入風口浪尖,那件事也不會草草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