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這個人沉穩有餘,進步不足,沒有你身上的那股子闖勁兒,所以将他安放在一個按部就班的部門,我不會擔心。但是你和他不同,說到底我最擔心你的就是這個闖字,東北的官場刻闆僵化,又處處充滿人情政治,你這個異類如果沒有人撐腰,用不上半年就會四方皆敵滿城風雨,把你留在那,我不放心。”
“書記,您的事情定下來了?”
這也就是顔卿,哪有人還敢這麽問。
“嗯,明确了,一個月後。我的打算是先将你調入公安部,也算是幹回你的老本行。”
顔卿不知道的是,在趙春江那裏,顔卿已經被打上了蘇平南的标簽。
不管是黨校時那場舌戰群儒,還是後期無意間結識熱心的張大姨,将顔卿帶到京城,對他的發展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書記,我能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嗎?”
“說吧,今天暢所欲言。”
“我還是想留在甯江。”
趙春江不感覺到意外,顔卿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受他影響最大,一直以來都以他趙春江爲标杆行事。今天這個情況,換作是趙春江面對今天的情況,也不想這麽沒頭沒尾地離開。
“好,給我個理由。”
“書記,走馬上任前您曾專門爲我提點解惑,從那時起,我心中一直想着怎麽才能爲蘭木縣的老百姓做點真正的實事。經過半年多的工作,慢慢理清了基層縣的運行規矩,捋順人情關系,如果爲了一己之私離開蘭木,既對不起我這半年多投入的時間,也對不起蘭木百姓對我的期望。”
沒想到趙春江聽後,一點不像其他小說裏那樣,被主角的正義和執着感動,最後同意顔卿的請求。
而是輕輕地哼了一聲道:
“這個理由不充分,小子,你以爲蘭木縣離開了你顔某人,就要走入下坡路,就要萬劫不複嗎?今天我再教給你一個道理,那就是世界離了誰都一樣運轉。你有自信固然好,但盲目自負會讓你丢失初心。組織覺得你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難道你還能拒絕嗎?我覺得其他人比你更勝任縣長的職務,你還有理由反駁?”
沒想到趙春江給顔卿來了當頭一棒,毫不客氣地把他貶低成了大路貨,這讓顔卿不服氣起來。
“書記,我沒有強調我有多大的能力,也沒吹噓自己的本事,而是縣裏現在真的在慢慢變好,再給我五年時間,我一定能把蘭木縣變成冰城最好的縣級市。”
“共産黨人不相信空頭支票,如果你沒有很好的理由,就聽從組織安排吧。”
“不,趙書記,我還是堅持留在蘭木縣,您和立人書記的擔心我明白,我也理解您二位的苦心。可是,我總不能被您二位庇護一輩子吧?有後台固然是好事,但成大事者哪有幾個一帆風順,項羽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正是很好的例子嗎。”
“項羽?項羽最後是什麽結局?你想學他被困垓下,我還不想做楚懷王熊心呢。”
顔卿這次也固執得很,堅持不退讓,令趙春江也很頭疼。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時,門被敲響,趙春江擺擺手,叫顔卿去開門,自己則回到椅子上坐好。
“沈大哥,你來了。”
沈旭東沖顔卿一個眼神,随後側過身子,将身後人引進屋子。
來人看到顔卿,還沖他報以微笑,甚至拍了一下顔卿的肩膀。
“趙書記,中央老幹局的于傑處長來了。”
于傑一點不含糊,謙虛地走到趙春江身前,主動伸出手去自我介紹。
“趙書記您好,我是李坤泰李老的機要秘書于傑。”
從中央到地方李老有很多位,但李坤泰李老孰人不知孰人不曉。當聽說是李老有指示,趙春江眼神瞥了一眼顔卿,站起來伸出手笑道:
“原來是于處長,請坐吧。”
“不敢不敢,趙書記,李老聽聞救命恩人顔卿來到京城,特意要我請他去一趟,不知道趙書記能否同意?”
趙春江心想我哪敢不同意,于是點點頭對于傑說:
“能被老首長邀請,那是這小子的榮幸,顔卿,跟于處長去吧,記住,老首長年歲已高,你不要叨擾老人家,明白嗎?”
這正合顔卿心意,離開這裏,然後抓緊想理由,好讓趙春江同意他留在甯江。
車子不快不慢地行駛在京城的大街,不久後即将到達李老的山頂别墅。
“顔卿,老爺子中午時聽炳坤部長說你到了京城,非常開心,午飯甚至都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炳坤部長想着既然老爺子喜歡你,于是請示過老爺子後,邀請你到家裏做客。”
顔卿心想原來人家邀請自己,就因爲老頭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心情變好多吃了一碗飯而已。這這這~這還真的是有權任性。
“于處長放心,我知道說什麽會讓老爺子開心。”
于傑滿意地點頭,心想怪不得老爺子喜歡,李秉坤對他也贊不絕口,這小年輕不止是老爺子的救命恩人,鬧半天這小嘴還真跟抹了蜜似的。
“老爺子年歲大了,什麽都沒有他心情愉悅最重要。”
快到門口時,于傑小聲提點:
“炳坤部長也在,說不定他對你也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把握住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