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語調拔高幾分:
“現在令我想不通的是,爲什麽現在一個世界五百強企業已經在開發區落戶,咱們縣裏竟然無動于衷,既沒有政策支持,也沒有資金傾斜,最可氣的是,上個月時縣裏發大水,竟然對他們棄之不顧,令人寒心!縣長,你主管經濟,我想問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想不到周明德開炮發難的時間選擇的這麽早,顔卿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說:
“書記,我不知道你說的投資是什麽意思?哪家企業要在蘭木縣真金白銀投資?我怎麽到現在都沒聽說?”
“瑞納爾制藥,這麽大件事,難道你不知道?”
“你說瑞納爾啊~因爲污染問題被沿海地區攆跑了,結果被某些人當成香饽饽請到蘭木縣開發區,這事我略有耳聞。”
“你不要轉移話題說什麽污染,我說的是爲什麽要怠慢企業。”
見對方沒完沒了,顔卿皺眉。
“書記,我也請你搞清楚一個問題,你嘴裏說的投資,我爲什麽一分錢都沒有看到?投到了哪裏?莫非投資商和你們縣委有特殊交易?”
周明德假裝喝水,随後不滿地用杯子狠狠地磕在桌面上。
“瑞納爾的廠房都快建完了,你和我說投資到了哪裏?難道廠房是從外地建完憑空搬來的?”
“書記你要這麽說,還真比較貼切。瑞納爾用自己的建築公司,材料從冰城拉,工人也是自己招,地皮縣裏白送,甚至工程車加的油都是從冰城拉來的。他們投資的錢沒有進入縣裏流通一分,财政沒有任何收入,你讓縣裏怎麽補貼?那就學齊書記在時,把縣政府抵押給銀行,貸款發錢給他們吧?”
顔卿也學着他的樣子,喝口水後狠狠地磕向桌面,一點面子沒給周明德留。
不等周明德說話,顔卿接着說:
“書記可能有所不知,就算瑞納爾生産,納的稅和咱們也沒有關系,市稅務局專門給他們在蘭木縣來了一個窗口,錢進不了咱們口袋。縣财政本來也不富裕,我憑什麽把自己的雞借給别人下蛋?”
周明德氣急,嘴裏話脫口而出:
“管他黑雞白雞,能下蛋就是好雞。”
衆常委面面相觑,都默契地保持沉默,絕不卷入這場一二把手之間的較量。話雖如此,但聽着非常别扭。甚至有幾個人臉上憋不住樂,趕緊扭過臉去。
今天顔卿之所以像吃了火藥一樣,實屬被逼無奈。
縣裏最近風聞對他不利,如果常委會上再任由新書記拿捏,以後的工作怎麽做?在這間會議室裏,書記确實最大,但他不是泥人。
在這個特殊時期,顔卿想起一句名言:妥協是換不來尊重與和平的!将一拳狠狠打出去,才能徹底免去被别人追打的風險!
經常開會的人都明白,别看現在顔卿聲勢很足,但他一直處于被動防守狀态。
周明德唯一吃虧的就是目前對蘭木縣的了解不多,唯一一個鐵杆蘇順慶,之前還是被排除在核心圈以外的人。
但此時目的已經達到,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知道顔卿不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能輕易得罪。
好歹是個成熟的政客,周明德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而且在這間會議室說一不二,他伸手制止了顔卿接下來的話:
“好了顔縣長,這種官話套話我不想再聽。據我所知,市裏同意将開發區升格,你居功甚慰,你做的報告我在黨校培訓時認真研究過,你的本意就是将開發區做大做強,我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