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劉所長将手機遊戲扔到一旁,二郎腿也從桌面上放了下來,眉毛立起來罵道:
“他娘的,這不是給我上眼藥嗎?”
“誰說不是,竟然和國家政策對着幹,而且剛才我托人打聽了一圈,你猜死的人是誰,就是鎮上的那個老上訪戶張寶。”
“啥?他死了?媽的我得出去放一挂鞭炮去。”
手下的辦事員趕緊解釋:
“錯了錯了,是他媽死了,現在正在屯子裏擺着呢。”
劉所長一聽樂壞了,一拍桌子,興奮地說道:
“他娘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曾經被這老小子在省城和京城折騰到拉稀,好話說盡他都不給面子,今天這老小子終于輪到我手裏了,此仇不報非小人,呃非君子。走,通知派出所和城管,今天咱們來個聯合執法。”
手下趕緊提醒:
“所長,要不要通知殡儀館開車來先把遺體拉走,别到時候動起手來折騰逝者,傳出去終究不太好,這樣殡儀館掙到錢咱們也能分到一些~~”
聽到會分錢的劉所恍然大悟,朝手下豎起大拇指,稱贊道:
“啊對對,沒毛病,還是你聰明!分錢時多給你點。現在給老王打電話,等他的車一到,咱們就動手。”
很快,民政所的幾個人就全都聚齊,當有人聽說要折騰張寶家,不禁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太好吧,最近這個張寶也不鬧事了。”
“什麽話!我們不是洩私憤,而是爲了貫徹黨和政府的政策,土葬浪費空氣浪費土地,我們每一個國人都要嚴格遵守。就算他是上訪戶,我們也不能退縮,不能聽到是上訪戶就害怕他,要不打折地執好法,明白嗎?”
“可是我聽說這個張寶最近靠上了~”
劉所勃然大怒,指着這人的鼻子罵道:
“你,下個月的補貼全部取消,在家留守吧,其他人,等派出所的人到了就出發。”
别看天南鄉距離縣城不怎麽遠,但這個八裏鋪屯着實和鎮上有些距離,而且路況一般,動不動就是一個大回彎,速度很難提起來。
八裏鋪屯西頭老張家大娘去世,屯子裏聚集在這裏的人不多,七八月份正值甯江水稻孕穗的關鍵時期,大多數稻農全天都待在稻田附近盯着,基本每家出一個代表意思意思。
此時村口一群婦女正在議論:
“你看看,這個張寶還真有出息,老娘死了竟然有這麽多人來祭奠。”
“張家二大娘命硬啊,小時克死爹,結完婚沒幾年克死爺們,老了又克死親兒子,也就是張寶是她撿回來養大的,要不我看啊,哼哼~”
“哎呀,要我說這女人命硬就不該結婚,你看,老張家絕了戶了,怪不得都說漢回不通婚,有一定道理呀。”
“絕什麽戶,張寶不是有個侄女給老太太戴孝呢嗎。”
“噓噓噓,小點聲,好戲還在後頭呢,你們看那兩夥人互不說話,我就看老太太留下的這點财産将來會被誰争去。”
村口議論的焦點,此時正在給到訪的賓客鞠躬回禮。
“張老師,節哀。”
送走一批又一批人,張寶面帶傷感,還要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向來人解釋:
“老太太沒遭大罪,也算享福了。”
這時,遠處停下幾台車,車上走下不少人,目标也是這裏的靈棚。張寶定睛一瞧,迎上前走了幾步。
“你們怎麽來了?孩子們馬上上高中,正是需要抓緊學習的時間。”
爲首的代表握着張寶的手,關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