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的事啊!政令不下村,上午我不和你說過,去年我爹沒的時候也要在自家辦,結果人家民政和派出所活生生在靈棚将我爹的棺材拆開,讓殡儀館的車拉走了,最後花了我兩萬多才把我爹的骨灰拉走。所以我才囑咐小棟,去鎮上的時候注意着點。”
張寶爲此想好了說辭,比如說先在家停靈,然後明天再拉殡儀館。
可沒等他說出口,就看到遠處駛來一輛警車,還有一輛面包。
“操他媽的,确實是派出所的那幾個協警,寶哥,你注意點,别得罪他們,都是鎮上的混混。”
果然,從車上下來的幾個人,各個牛逼哄哄邁着八字步朝這邊走來,其中一個穿警服的嘴裏還叼根煙,看到靈棚前的張寶,仰着鼻子說:
“聯合執法啊,死者叫啥?直系親屬在哪?”
張寶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天南鄉了,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張寶并沒有過多地追問,拿出兜裏的煙讨好他們:
“警察同志,家母昨晚不幸離世,今天我們在這裏停靈,明天就會将她的遺體送往殡儀館。”
就在這時那個協警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推到了一邊。
張寶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民政所的劉所長,臉色微微一變,但迅速調整好表情,陪着笑說道:
“劉所,您來了啊,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劉所顯然對張寶的态度并不滿意,他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然後大步走到靈棚前,雙手叉着腰,毫不客氣地說道:
“添麻煩?這可不是添麻煩這麽簡單啊,張老師。我可告訴你,你作爲一名人民教師,怎麽能帶頭破壞政策的執行落地呢?”
“對不起啊,劉所,真的是誤會了!老太太明天就要去殡儀館火化了,絕對不會影響到政策的執行。”
張寶一臉誠懇地解釋道。然而,劉所卻不爲所動,他再次冷哼兩聲,似乎對張寶的話充滿了懷疑。
“哼哼!”劉所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屑,“别以爲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無非就是想趁我們不注意,偷偷地把老太太土葬了。我告訴你,今天我們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張寶是個老實人,他能想到的辦法也隻有這一個,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劉所一眼看穿。頓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質疑。
過了好一會兒,張寶終于鼓起勇氣說道:
“領導,我求求您了!老太太臨死前就這麽一個要求,我們做兒女的實在是沒辦法啊!如果不能滿足她老人家最後的心願,我們會愧疚一輩子,老太太也會死不瞑目!”
聲音帶着哭腔,聽起來十分凄慘。然而,劉所卻并沒有被他的哀求所打動。
“什麽?”劉所聽到張寶求自己,心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這可不行!殡葬制度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如果我給你開了這個口子,那其他人也會有樣學樣。遠的不說,就說屯子裏的鄭三炮,他死後兒女也想土葬,不也被我們強行拉到殡儀館火化了嗎?”
噗通!
張寶跪在劉所面前,苦苦哀求。劉所心裏這個痛快啊,心想這幾年被這個老上訪戶折騰的要死要活,可算出了這口惡氣。不過呢,他覺得還是不夠,于是側開身子,假裝扶他起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