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所長的水平還真挺高,雖然沒說出哪條哪款,但這個大方向沒有錯。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這就是鎮民政所的專業素質?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好了,殡葬管理條例中,沒有一條規定寫人死後必須火葬,農村或者偏遠山區允許土葬。我記得前幾個月,縣政府要求你們民政局專門出台了解釋文件,對農村殡葬管理适度寬松。”
聽到顔卿娓娓道來,劉所終于臉色微變,對身後的人嘀咕幾句,轉過頭來和顔卿說:
“你說的解釋,我沒有接到,我隻知道,根據縣裏的規定,人死後必須進殡儀館火化才能領喪葬費。”
一直躲的遠遠的女人聽到喪葬費這三個字,突然不知從哪跳出來大嚷:
“火化有喪葬費?孩她叔啊,這錢咱不能不拿啊。老太太死就死了,你得爲活人着想,你侄女現在正好大學開學要交學費了,就把老太太練了得了,就當她最後爲孩子做點貢獻。”
張寶氣壞了,老太太活着的時候不盡孝,行,自己忍了,誰叫自己大哥早就死了,人家也沒有照顧老人的義務。結果就這麽點遺願,還要被人惦記,士可忍孰不可忍。
從口袋中拿出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和戶口本,翻到老太太的那頁,指着上面“農民”兩個大字說:
“喪葬費?呸!你以爲咱媽是工人啊?我們農民土裏刨食有個屁的喪葬費。對了,我媽今年都八十多,按理來說你們民政應該給幾年錢吧,我問你,錢呢?國家民政部的政策你們落到哪裏了?”
“這個!這個!”
顔卿和張寶距離最近,看到張寶情緒越來越激動,于是打算寬慰一下。
結果就在看到老太太戶籍頁的一瞬間,突然有了辦法。
眼見劉所吭吃癟肚回答不上來,老民警眼珠一轉,大聲說:
“你們不要轉移話題!說不允許土葬就是不允許,我們執行了這麽多年,不會因爲你們說幾句話就停止,如果有異議,事後再提出來,現在要配合警察執法!”
“執法?”顔卿站了出來,指着那個老民警:
“派出所什麽時候給自己加任務了?殡葬這塊歸你們管?啊?還是某些人辦地下派出所?”
随後對身後的趙子明說:
“給110打電話,問問派出所可以包打天下了?再讓張明宇來,讓他瞧瞧天南鄉政府幹的好事。”
見顔卿如此頤指氣使氣定神閑,舉手談足之間聯合執法組的幾個人不知對方深淺,心裏開始犯合計,語氣未免客氣了幾分。
“你,你是誰?什麽身份?”
顔卿氣急反笑,平時這種級别的小吏根本沒有和他說話的機會。
不過顔卿今天正好趁着這個機會,看一看蘭木縣基層風氣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是各個鄉鎮向縣委彙報的那麽海清河晏,還是另有乾坤。
“怎麽,你們聯合執法組還會見人下菜?我如果有什麽身份還會影響你們執法結果?”
看見張寶好像認出自己,顔卿噓了聲示意他不要說話,轉身冷笑着對民政所的劉所說:
“如果這樣的話,不妨告訴你,我是縣長。”
真相就這麽不在乎地說出口,沒想到對方其他人聽後明顯愣住,随後幾個協警更是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哎呀,笑死老子了,就你還是縣長?你雞巴毛長齊了嗎?你要是縣長,那老子就是市長。”